张灯结彩的老园,还沉浸在昨日的辉煌之中。婚礼的突变,让尹家人没有时间心思去收拾婚礼的残局。
即使婚礼变成葬礼,不可掩饰的装扮还是呈现在那里,让人们丝毫不觉得昨天的婚礼举办的不成功。反而,觉得昨天在这座院子里结婚的人很幸福。
幼儿园,因为尹尚缘要结婚,举园同庆,园长艾梅早就提前五天告知家长,让小朋友们放假十天,共同庆祝尹尚缘的婚礼。
幼儿园外边,大红灯笼、小红旗子,悬挂在空中,笼罩着喜庆的氛围。
幼儿园里边,婚庆公司早已撤走了属于他们的装扮 ,只剩下三三两两关于婚礼的东西,跟外边的场景不太配合。
尹尚缘站在幼儿园大门前,看着大红的喜字,心中的怨恨从心底慢慢升起,伸手拽下两边的喜字,骂道:“如果不是因为你,小圈不会离开我。”
两个漂亮的大红喜字就这样,被尹尚缘无情的撕掉。尹尚缘扔掉喜字,推开幼儿园的大门,踏上了昨天已经踩过的红地毯。
胡莉看着尹尚缘走进幼儿园,就赶紧跟过去,站在门口,捡起地上的喜字,已经被尹尚缘撕扯的变成了一团废纸,没有一点像喜字的样子。
看着手中的喜字,胡莉的心里非常难过,两人的婚礼是因为尹尚缘的画心多情才会举办的不成功。现在,他又亲手毁掉大红的喜字,可见昨天的婚礼他是多么的勉强。
拿着喜字,胡莉带着忧伤,走进了昨天把自己交给尹尚缘的地方,站在尹尚缘把自己放下的地方,看着距离自己不远,只有背影的尹尚缘,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尹尚缘站在昨天舞台架起的地方,四处寻找着,盘算着。
胡莉看着丝毫没有头绪的尹尚缘,站在尹尚缘的身后问:“你在找什么?”
心情压抑,脑子昏沉,一心寻死的尹尚缘,突然听到说话声,吓了一大跳,转后去一看是胡莉,生气的骂着说:“你是鬼啊!干嘛这么的阴魂不散,不是让你回去了吗?你干什么还要过来,你不该过来这个是非之地的。”
“是非之地?”胡莉疑惑的说着,想了半天又点点头说:“确实,的确是个是非之地,是然咱们两个婚没结成,是你亲爱的小圈的葬身之地,确实是非。”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句,我给你说了多少遍了,小圈没有死,她没有死。”尹尚缘在酒精的麻醉下,摇晃着胡莉的身体,愤怒的吼道。
胡莉不想看到尹尚缘现在的样子,即使是喝醉酒,也不想看到这样的尹尚缘,听着尹尚缘对自己的吼声,一忍再忍也就再也无法忍受。
胡莉使出浑身的力气,甩开抓住自己双臂的胳膊,扔掉手中的大红喜字,再次的说到:“我就说了,怎么样?你想怎么样?你还能怎么样?她已经死了,你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已经死了的放弃你自己的生活。你有你自己的路,莫凝凌她昨天的下场是她自己选择的,没有人去逼她强迫她,你没有必要纠结。”
尹尚缘看着彻底发怒的胡莉,对自己咆哮出那样的话,把莫凝凌说的那样的不堪,无法接受。
用手指着胡莉说:“这就是你的爱,你口口声声说你爱我,那你为什么没有替我挡下那一刀。你就会背后捅人刀子,小圈为了我放弃了自己的生命,而你却把她说的那么的下贱,这就是你爱我。”
尹尚缘一步一步的逼退胡莉,看着胡莉的样子,有些恶心的想吐,不想再跟胡莉说下去,转身继续寻找自己想要的东西。
A市第二医院,病房区五楼莫凝凌的病房里,医生齐聚,把莫凝凌围绕的密不透风。
三爷拿着小型医用手电筒观察着莫凝凌的两只眼睛,发现一切正常,不禁露出困惑的表情。
所有的医生给莫凝凌都检查了一番,没有发现一点情况。可偏偏莫凝凌却是呼吸困难,让三爷跟众医生们举手无措,只好把氧气管给莫凝凌插上。
睡觉睡得好好的莫凝凌,不知道是被梦境困扰还是被心中的心事所困扰。突然,一晚上都是跳动正常的心电图,发出的紧急的嘀嘀声。
三爷是一名医生,睡觉被自己所属的职业锻炼的很轻,一听到嘀嘀声,眼睛毫不犹豫的睁开,视线也刻不容缓的转移到莫凝凌的心电图。
看着已经成为一条直线的心电图,三爷连鞋子都顾不上穿,就跑到莫凝凌身边,按下急救铃。
一边儿等待着护士医生过来,一边手忙脚乱的先给莫凝凌把氧气插上。
插上氧气的莫凝凌,心脏开始有了一点点的跳动,额头上的汗滴让三爷跟众医生们很是搞不明白。
一切正常的莫凝凌,怎么会突然间呼吸困难,而且浑身冒汗。这让行医多年的三爷也弄不明白是什么原因,只能寸步不离的观察着莫凝凌,等待莫凝凌醒来。
刚刚睡下没有一会儿的莫卡,还有莫凝凌的母亲,听到声音,连忙从沙发上坐起来,还没有来得及站起来,就有好几名护士跟医生门也不敲就冲了进来。
看着眼前的情况,莫卡也赶紧跟着医生走进莫凝凌的病房,小小的病房一下子容纳这么多人,有些承受不了。导致莫卡只能远远的站在后边,踮起脚尖探起脑袋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儿,又在承受着痛苦。这样莫卡很是抓狂,看着周围的医生,眉头一个比一个皱的紧,自己也不由得担心起来。
莫凝凌的母亲也紧随其后,跟在莫卡的身后,看着这些医生们只检查不说话,再看看莫凝凌,连氧气都插上了。
母女连心,莫凝凌的母亲担心的浑身冒冷汗,看着三爷,小心的问:“老三,凌怎么了?怎么连氧气管都插上了?”
三爷的双眼丝毫不离开有关莫凝凌的一切,时刻关注着心电图,就害怕万一有什么闪失,那就真的是用自己的老命都换不回来莫凝凌的命了。
听到大嫂那担心的询问,不想给大哥大嫂造成心理压力,三爷只好放松的说:“没有什么事,你们放心,不要着急。可能就是睡觉的时候,光顾着跟周公约会,忘记了呼吸空气,你们不要担心了。”
众医生听到三爷的话,也一个个不说话,安静的退出了病房,剩下了莫卡他们三个人。
胡莉听到尹尚缘对自己的那些不满,想想确实是自己做的有些不对,可是即使再爱一个人也没有必要为了他付出自己的生命吖。
自己的小思想,主导着胡莉胡思乱想,也不管尹尚缘要做什么。昨天的婚礼,自己已经够出丑的了,还让我替你挡下那一刀,是谁在那个时候也做不出那种事情,也只有莫凝凌那种大傻子才肯为了爱情放弃自己年轻的生命。
艾梅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心中的闷慌堵住的胸口,让躺着的艾梅无法呼吸,只好再一次坐起来,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
尹全被艾梅的这么一折腾,也睡不着了,从床上坐起来带些生气的埋怨艾梅说:“你说你要怎么,你睡不着非要折腾的我也睡不着,真是服了你了。”
艾梅看着一点都不关心自己的尹全,听着他说那些话,也不高兴的说:“服了我咋地,咱俩在一张床上都睡了快三十年了,你不但不关心我为什么睡不着,还要火上浇油,让我受气。”
一大早上的,艾梅跟尹全这老俩口就开始吵架生闷气,谁也不理谁,各占一半床,背对背坐着。
昨天举办完婚礼之后,应该是婚礼就没有举办完之后,所有的宾客无法再继续待下去离开之后。
婚庆公司也看不下去这样的婚礼,带着不满意草草的收拾完东西就离开了老园。
艾梅一家人也是受够了气,也不收拾婚礼剩下的残局,任由举行婚礼需要的那些东西乱七八糟的扔在院子里。
尹尚缘一块地方一块地方的翻找着,酒精充满大脑,让他站立不稳,摇摇晃晃的寻找着。
都快要把整个幼儿园翻过来的尹尚缘,浑身酸累的靠在墙上,看着被自己翻的更加凌乱的院子,还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被娇儿扔到派出所的暮雪,蹲在派出所的临时的询问室里,一晚上都没有闭眼,满脑都是自己用刀捅莫凝凌的那一刻。
暮雪看着沾满鲜血的双手,心里不断祈祷着,希望莫凝凌没有事,希望尹尚缘把莫凝凌送到医院的时候,莫凝凌还有救。
一晚上都过去了,自己从昨天下午进入询问室,除了有两个治安给自己送晚饭就没有一个人过来询问自己。
看着慢慢升起的太阳,又是一天过去了,心中的祈祷一直在,心中的担心也随着太阳一起升起,都一晚上过去了,是不是莫凝凌没有被救活,是不是莫凝凌已经死了?
越想越害怕的暮雪,用自己的双臂把整个身体搂的紧紧的,整个人害怕的向询问室的墙角移去,背对着窗户,不想看见外边的阳光。
“垃圾,垃圾车,对了,会不会在垃圾车里?”靠在墙上的尹尚缘,脑子里突然冒出垃圾车的想法,就赶紧往放垃圾车的地方跑去。
大脑的沉重, 摇晃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了尹尚缘,一步不小心就撞到了墙上。尹尚缘看着近在眼前的垃圾车,使出浑身的力气,迈开沉重的步伐,跌跌撞撞的走到垃圾车跟前。
刚走过去,醉酒后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了,一个踉跄就坐到了地上,尹尚缘伸出胳膊,撑着垃圾车跪坐了起来。
双眼充满期待的看着垃圾车里的垃圾,乱七八糟的让人恶心,垃圾表面没有尹尚缘想要的东西。
不到黄河不死心的尹尚缘,也不管垃圾车里的垃圾是多么的脏,伸出就就开始翻找。
“啊……”尹尚缘的手,被一个东西划破,无法忍受这突然的疼痛,尹尚缘叫了一声。
胡莉听到尹尚缘的叫声,拔腿就往垃圾车的方向跑,看着跪坐在地上的尹尚缘,胡莉心疼的眼里哗啦一下子流了出来。
跑到尹尚缘身边,胡莉拉着尹尚缘的胳膊,哭着说:“你这是何苦呢?你要做什么?”
尹尚缘的手被刀子划了一下,鲜红的血液不断从伤口上往外边流,顾不上去理会哭泣的胡莉,拿起刀子眼睛里充满希望激动的说:“找见了,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胡莉看着犯傻的尹尚缘,手上的血液不断的往外冒,胡莉赶紧伸手抓住尹尚缘的手说:“你怎么这么的不小心,都被划破了,快我带你去医院。”
尹尚缘的酒劲上来了,满心都是莫凝凌的尹尚缘,甩开胡莉的手,紧紧的抓着刀子说:“不用你管我,我不要你的假慈悲,你愿意给谁你就去给吧!我不要,我现在就去追我的小圈,你一定要等我,我马上去找你。”
已经彻底疯了尹尚缘,看着明闪闪的刀子,上边红色的血,不知道是莫凝凌的血还是尹尚缘的血,或许是两个人血凝结在了一起。
尹尚缘举起刀子,看着刀子上的血迹说:“小圈,不莫凝凌,我找你去了。昨天,就是这把刀子,无情的要了你的性命。今天,我就用这把刀子,把我的命也葬送了,你等着我,咱们一起走,来生一起走。”说完,尹尚缘举着刀子就准备捅向自己的胸口。
“你疯了啊!”胡莉伸手夺过尹尚缘手里的刀子,看着自己眼前的一幕,实在不敢想象,尹尚缘就这样要亲手毁掉自己的性命。
一下子手中空荡荡的尹尚缘,听到胡莉的那一句话,看着拿走刀子的胡莉,毫不犹豫的冲过去,夺回刀子大声的说:“不用你管,把刀子还给我,我要跟莫凝凌用同样的方式面对死亡。她能承受的痛苦,我也能承受,你滚。”
“小圈,我来了,我爱你。”尹尚缘说着最后的话,不给胡莉任何可以插空的机会,一刀狠狠的捅进了自己的胸口。
“啊……”胡莉瞪大眼睛,看着刀子插进尹尚缘的胸口,鲜红滚烫的血液就这样从尹尚缘的胸口流出来。
突然,看到这一幕,重复昨天的一幕,胡莉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整个人就像是被抽空了一样,任由睁得跟鸡蛋大的眼睛里泪水流出。
尹尚缘浑身发软,双腿无力支撑,整个人倒了下去,手中也再没有一点儿力气。
躺倒地上的尹尚缘,眼睛里含着泪水,看着被自己吓坏的胡莉。在刀子刺进胸膛的那一刻,尹尚缘彻底的清醒了。
刀子已经插进胸膛,即使再拔出来也已经受伤了,无力挽救的尹尚缘,看着胡莉,心中全是愧疚,说:“对—对不—不—对不起!我-我-我-我爱—爱-爱的人-不—不—不-不是—不是—你,你—你—你-很—很—很好,我---我—我没有---没有---福气,我—要—我---我要—我要—去—去—找—找小圈,她—她—她爱我,我—我—对—对—对不---对不起—对不起你,你—你走---你---你走吧!”
“不……不……你……”胡莉听着尹尚缘这些断断续续的话,也疯了,对着天空怒吼,跑到尹尚缘的身边,跪下去抱起尹尚缘的身体。
眼泪就跟尹尚缘胸口的血液一样,奔涌而出,看着脸色煞那间变得苍白的尹尚缘,哭着说:“不……你不能离开我,我送你去医院,你起来,咱们去医院,快,快。”
胡莉一边说,一边拉扯着尹尚缘的身体,想要把尹尚缘拉起来,可惜自己的力气完全不及,拉上半天也不见尹尚缘动弹。
尹尚缘看着跟昨天的自己一样痛苦的胡莉,强挤出笑容说:“没—没---没用—没用的,你—你—你—走---走---你走---你—你走吧。”
“圆圆---”艾梅推开幼儿园的大门,映入自己眼睛的就是院子中间的儿子跟儿媳,看着尹尚缘胸口的刀子跟血液,艾梅一下子失控的喊了出来。
艾梅看着尹尚缘,快速的冲到尹尚缘的身边,一把从胡莉怀里夺过尹尚缘,泪水哗啦哗啦的落下来,看着尹尚缘的样子,艾梅哭着说:“圆圆,你这是要怎么啊!是谁捅的你,是谁?”
艾梅看着尹尚缘受伤的胸膛,再看看旁边的胡莉,一直打心里就不喜欢胡莉,还以为是胡莉伤害的尹尚缘,大声的对着胡莉说:“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是你要杀害我儿子,是不是你?说,是不是你?”
已经快要昏迷过去的尹尚缘,听到艾梅冤枉胡莉,不想让自己死不瞑目,就赶紧替胡莉说:“妈,不—不—不是---不是—她,是---是---是我---我—自己。”
“儿子啊!你这是还让不让妈妈活了,你为什么啊!你这是为什么啊!”艾梅听着尹尚缘的话,直接哭喊到。
在幼儿园外边停车的尹全,刚把车子停好走下车,就听到艾梅那不知死活的尖叫声,本来好好的日子,因为艾梅睡不着,影响的自己也无法睡觉。最后,被艾梅拉着过来老园收拾昨天婚礼的残局。
尹全走进老园,看着跪在地上的胡莉跟艾梅,中间躺着的好像是自己的儿子,看到这一幕,尹全赶紧跑过去,问:“这是怎么了?圆圆怎么会受伤?”
胡莉看着突然进来的艾梅跟尹全,不知道该怎么去诉说,只能任由泪水下流,拼命的摇晃着脑袋。
“你们倒是说话啊!让开,让开,赶紧去医院,你们还愣在这里干什么?非要看着圆圆死了,你们才让开啊!让开。”情急之下,只有尹全是最理智的。
尹全抱起儿子,一下子承受不了这么大的重量,双腿有点哆嗦,看着血液不断的渗出,尹全支撑着,快速的往外边走。
一边走一边对后边的艾梅说:“你们不要愣着了,快去开车门,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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