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在缓慢地流逝，看不清它离去时的痕迹。却不能说是不知不觉，因为羽澈知道，人间的一切事物，都能为时间发生变化。

墙上的时钟里，秒针在行走，不厌其烦地走完一圈又一圈，发出“咔咔咔”机械的声音。羽澈坐在床沿上，双眼直愣愣地盯着钟表上大小不一的数字和长短各异的三根指针。

吃过饭后，她独自回了房间。小菱与她母亲的话语让她感到奇怪，甚至有些恐惧。

现在正是下午的三点整，时钟上分针和时针形成一个九十度的夹角，分别指着12和3。窗外的阳光减弱了几分，比起正午刺眼的光亮，多了几分暖人的温度。

秒针还在走着，一格一格，规律地移动。羽澈还是紧紧地盯着它，目光随着它的移动而扫过每一个数字。9、10、11、12、1、2……她就这样呆呆地看着。

房间安静地不得了，只有秒针移动是发出的轻微噪音在回荡。时间没有停止流逝，好像已经过了好久了，已经是下午四点十四分，秒针刚走完半圈，现在正经过6这个数字。

羽澈叹了口气，跟着机械的规律一起发愣让她有些疲倦。往后一倒，她把自己摔在床上，舒展开双臂，闭上眼睛，她想小睡一下子。

秒针走过11，似乎放慢了速度，艰难地达到12，停下了脚步。或许是电池没电了，时钟上的时间停止了前进，“咔咔咔”的声音戛然而止，仿佛时间随着秒针的定格停留在了这一时刻。

闭上眼后，在无助的黑暗中，羽澈看到了一双血红的眼睛，眼睛里满是血泪，好像已经悲痛欲绝，但羽澈却看不出任何的情感。在一只眼睛里，她隐约看到了一棵深紫色的大树，和一把长剑并排倒在悬崖的边缘。她记得这个悬崖，一天前，她就是从这里坠落到人间。

而另一只眼睛里面，则是一个个狰狞的面孔，披头散发、血肉模糊。有的还断肢残腿、在地上打滚呻吟。

她知道这是一个梦，只是有些奇怪的梦而已。所以她对这些画面没有恐惧也没有排斥，只是静静地看着、思索着、回忆着……直到眼睛里的画面不断放大，错杂在一起，让羽澈分不清为止。

“羽澈，你这个贱人！总有一天！你会下地狱的！”不知从哪里，传来了一声咒骂。是尖厉的女声，凄惨而又愤怒。直击羽澈的耳膜。

羽澈不解地听着，想问为什么，却发现自己并不存在与梦中，说不了话。

“对！真贱！”又是一阵谩骂，画面中每一个狰狞的面孔都在叫唤。骂声不断，像要将她的耳膜刺穿。

“哈！哈！哈！”谩骂中夹杂着大笑声，“羽澈！你说不出话了吧！哈！哈！哈！……”带着嘲笑的意味，有人在大声地笑。

你们为什么骂我？羽澈想问，却说不出口，画面中的面孔岁狰狞却也十分凄惨。紫色的大树一动不动地倒着，散发着团团乌烟……

“咔嚓！”门把手转动的声音打破了房间的寂静，羽澈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醒，侧过头睁开眼睛。

过了一会儿，又传来“咔”的一声，门被关上了，“哒、哒、哒……”有人在轻轻巧巧的移动，拖鞋与木质地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响声。羽澈皱起眉头，装作熟睡的样子。

空气中凝聚着奇怪的气息，有已经停电的时钟散发出的停滞的气息、梦中画面散发出的神秘气息、羽澈疑惑不解带着紧张与恐惧的气息、和不断接近、不断前进的说不出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