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之兮和碧林仙子出了闭客苑路过芳华亭时,遇见昔日在离枝仙姑身边伺候的四个仙娥,往日她们都会对她行大礼,今日见了却是稍微欠了身,行同门之礼.
碧林仙子悄悄告诉她,离枝仙姑见云中阁仙位空缺,便将身边的仙娥破格提拔上来,明明只是个婢女,如今却能忝列上仙之位,与自己平起平坐。
当年他们这些仙家历了多少劫难和考验才得以荣升上仙的地位,可怜梅媞如今却还死的不明不白,九之兮心中怒火燃烧。真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小仙愚昧,今后还要请九姬仙子多多指教。”看起来最年幼的仙娥倒是会同她客气,她身旁的仙娥却未必同她一样知趣。
“九姬可是走错地方了?大殿在那边。”那仙娥阴阳怪气讪笑一番。
“谁说我们要去大殿了!”碧林仙子辩驳道。九之兮拉拉她的衣角,笑道:“碧林仙子只是好意提醒,大家都是同道中人,切莫见怪。”
“既然如此,那我也提醒一下两位仙子,如今云中阁的天是变了,仙子若不想遭遇不测风云,还是尽快去大殿吧!”九之兮深知这些仙娥是离枝仙姑的人,焉知这不是离枝仙姑在试探她的意思。
但她却不愿意委身于人,违背自己的原则,便谢绝了她们,道:“我自然是要去大殿拜见仙姑的,只是眼下才刚回来,诸事繁忙,还请见谅。”九之兮离开后听到那仙娥嘀咕她不识好歹,却也没多大在意。
九之兮和碧林仙子来到忘邢院,弟子盈盈前来接应,并道:“两位仙姑稍等,弟子这就去向师父禀报。”九之兮两百年没见,不想这女弟子竟比以前出落的更加亭亭玉立了.
碧林仙子细声嘀咕道:“没想到在他心里,我们还不如他的弟子宝贝!”九之兮虽没有听得清楚,却也知道她说的是些酸话,因着心中的大事,便也没去多想。
片刻后,随着女弟子盈盈进入内院。
她看着周遭的景色竟有些吃惊,两百年前她来时这里还是一片萧瑟的竹林,如今却添了花草灵宠这等勃勃生机,且都是些女儿家的风格喜好,看来北亭侯待这女弟子盈盈真不是一般的好。
“两百年不见,别来无恙啊?”北亭侯仍是不改与人客套的语气,爽朗的笑声。
“一切安好,多谢挂念。”她顺着他的客套话,答道。
看他一身行头也是变化许多,从前只见他一袭白袍出淤泥而不染,一截彤木枝束发,如今却换了身厚重点的流纹镶金袍,银冠束发,更添世俗公子的气息。
深谙处事之道的北亭侯又经历着两百年的历练,有此变化也是应该的。
“请坐。”他收拾起手中的扇子,指着身旁的石凳说道。
盈盈端来煮好的茶水,斟茶时倒的有些满,北亭侯打断她,盈盈茫然若失以为犯下错误,跪地请求道:“弟子不知,请师父恕罪。”
北亭侯扶起她来,循循善诱,“你并无大错,只是斟茶时不宜过满,正所谓斟茶七分满,留下三分情。”
盈盈知晓他的心意,便谢他道:“多谢师父教诲,徒儿知道了。”北亭侯命她先行退下,自己为她二人斟茶,九之兮和碧林仙子小啜几口,一时难以启齿。
“我和碧林想去囚仙狱台看望玉句子,我们既是多年的道友,就想着邀你一同前去,不知你可愿意?”九之兮从未如此小心翼翼的同他说话,还要试探他的意思。
北亭侯撸鲁耳边垂下的发丝,目光如炬,淡淡答道:“今日与执金神有约,恕难从命,改日再去给二位赔罪。”
九之兮心中虽不悦,却仿佛预知了一般,浅浅说道:“无妨,打扰了。”
九之兮从没想过在好友面前也会有如此生分的时候,吃了半碗闭门羹,她和碧林仙子便灰溜溜的离开。
“什么意思嘛!我们好心邀他,他还这里那里的,亏你还对他如此客气,如今竟一点情分都没有。”
碧林仙子哪里咽得下这口气,且不说今日被当面拒绝,就是以前她去忘邢院找他帮忙,连面都没见着,就被他的女弟子盈盈给打发了,想想不免气急败坏地蹬脚。
“九姬,现在该怎么办啊?如今连他都这样了,我们又能指望谁?”
发完牢骚后碧林仙子一番泄气,不免让九之兮心中感慨,碧林仙子觉得是好意,可是这明明是有求于人,算不得好意不好意的,这样想想,倒也不怎么怨他。
“我们可以依靠自己啊,我相信皇天不负有心人。”九之兮不知是在安慰她还是在自欺欺人,看看外面的天和云确实是变了许多,一阵风吹进来,不免有些微凉.
九之兮关了门窗,静静地睡着,也许醒来后这会是自己做的一个噩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