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威将军上药的军医出去后,北亭侯才进来探望他,道:“将军身上的伤可好些了?”
宣威将军见他来了,立刻起身相迎,经过这一番折腾后宣威将军对他更加信赖。
“此次多谢北老弟,我才能够化险为夷。”宣威将军谢他道。
“将军客气了,你我之间互相照应,何须如此多礼。”北亭侯笑道。
“老弟说的是,你我兄弟同气连枝。”宣威将军笑道,立刻化喜为悲。“眼下战事极为不利,这敷唐山也不知守不守得住。”
“当然守不住。”北亭侯肯定的回答,让宣威将军十分震惊,他继续说道,“我军主力大减,又丢失了诸多防线据点,赤炎军随时来个反扑,我军都恐怕招架不住。”
宣威将军眉头紧皱,看情形确实如他所说,只是这样一来,就必须让大军撤离,方能减少损失。
可是,可是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地方就要拱手让给敌军,神军将士恐怕都受不住这样的打击。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宣威将军道,不到万不得已还是先与赤炎军较量一番,哪怕是牺牲,也是无怨无悔的。
“且看天意吧!”北亭侯道,真正到无能为力的地步才会寄希望于上苍吧?宣威将军亦十分担忧。
赤炎军十八万大军兵临敷唐山下,神军殊死抵抗,但布局的最后一道防线也被攻破,敷唐山很快就要失守,振龙大元帅死活不肯撤退,数位统领纷纷以死相谏。
“尔等怎可畏死,将领地拱手相让?就算死也要坚守到底!”振龙大元帅征战多年,从未如此惨败过,他哪里接受的了这样的结局。
“启禀元帅,我军主力已经严重不足,再打下去就真的要全军覆没了,元帅请三思!”宣威将军恳求他道,众将领亦纷纷跪地请求,道:“请元帅三思!”
振龙大元帅拗不过众人,连退几步,“好,好,你们都要走是吧?好,想走的本帅绝不阻拦!”
众人听他这么一说都不敢再妄言撤退一事,继续回去指挥全军坚守阵地,持续了数日,赤炎军已经将神军重重包围,神军连退路都没有。
“这下真的是插翅难逃了。”麻姑叹道,虽然她已经不是第一次遇见这种场景,但此刻危机四伏渐渐逼近,被敌人围困无法脱身的境况是没有的。
“麻姑,我们这次真的必输无疑了吗?”九之兮虽然早就知道赤炎军不好对付,但没想到竟然会是这种情况。
“我们不能在这里等着敌人来杀,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突围。”北亭侯解释道。
“可是风险毕竟太大,万一不成功……”九之兮不敢再往下说,北亭侯接话道:
“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不过被围困在这里,也是无用,横竖都要死,为什么不给自己一个求生的机会呢?”他说的轻松,仿佛突围才会存活下来。
“你们收拾准备好,天一黑我们就杀出重围。”他仿佛不是来商议的,而是主意已定。“好。”九之兮应道。
五万神军趁敌军扎根不深,趁夜突围,一时间烽火连天将夜空照的通红,器械声喊杀声声声不绝。
九之兮拔出摘星剑和北亭侯前后对阵杀敌,以防袭击,宣威将军带领部下杀出一条血路,九之兮紧跟北亭侯冲出包围,随神军一路逃亡,躲避赤炎军。
振龙大元帅率几名大将及三万大军撤回茺漛水界,不料赤炎军一路穷追不舍,途中将士死伤殆尽。
因着北亭侯的劝告,宣威将军采纳他的意见,改换路线,率残余部下北上古潼关南。
古潼关乃是神界和魔界的分界地,那里有神界镇守的大军,而关南则有宣威将军驻扎后勤支援的四万大军,现下仍归他掌管。
只是从敷唐山逃往古潼关南最近的路途,势必要经过千年邱泽和无浪雪海。
众将士到达千年邱泽就遭受瘴气毒害,唇齿发黑,功力大减,因着麻姑从身携带的药物才勉强支撑,运功飞行到无浪雪海。
眼见着白雪皑皑的一片汪洋看不见尽头,分不清东西,但寒风刺骨,冷的叫人直哆嗦。
“九姬,你还好吗?”麻姑见她浑身无力,功力完全施展不出,想来她中了瘴气一时半会儿还消化不了。
“无浪雪海会冻结仙家的法力,我们现在法力根本施展不出,只能徒步过去。”麻姑道。
在残军中只有宣威将军,法力深厚尚能运功飞行,其他将士早已冻结法力。
九之兮冷的刺骨,每走一步寒气就像针一样扎着她,北亭侯扶着她步履艰难的走着,途中许多将士倒下很快被冻结成冰块,九之兮每每无力的倒下,北亭侯都会将她扶起,鼓励着她。
“你快走吧,我已经支撑不住了。”九之兮第四次倒下的时候,感觉到自己的眼睫毛上凝聚着小冰晶,应该是要马上变成冰块,从此化为雪水在无浪雪海轮回。
“我们既已说好一起从军出征,我便不会丢下你不管,想想青丘,还有碧林,她们都希望你平平安安的。”北亭侯从没说过这么严肃的弟子。
“你怎么都不爱笑了?”九之兮倒在他的怀里时,没想到自己最后看到的,难忘的会是他,也不枉和他多年的情谊。
“你都这样了,我怎么还笑的出来?”她还是听到了他的笑声,最后的声音低沉的伴她陷入昏睡。
等她醒来时已经安全到达古潼关南,麻姑给她端来热着的药食。
“这里是什么地方?”九之兮问道。“我不是在无浪雪海吗?我明明记得当时已经——”
“你记得没错,你是差点命丧无浪雪海了,不过呀,是北亭让宣威将军先带你离开的。要知道宣威将军功力深厚,他呀是完全可以运功飞行的,所以北亭就放弃了搭便车的机会,让你平安回来了。”
麻姑说着将药碗递给她。
“原来如此。那他现在情况怎么样了?”九之兮问道。“恐怕情况不好,你都昏睡十天十夜了,他还没回来,估计是凶多吉少了。”麻姑故意诓她道。
九之兮放下药碗想要去无浪雪海寻找他,麻姑制止她,笑道:“没事了,是我骗你的,看把你急的。”
“骗我的?”九之兮半信半疑。
“当然了,你看我不也好好的在在这儿吗?我跟他是一起回来的,北亭有几万年的修为哪里那么脆!他现在正和宣威将军议事,准备下一步计划呢。”麻姑道。
明明将自己带回来的是宣威将军,该千恩万谢的是他,可是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却是在无浪雪海北亭侯对自己每一句话,每一次鼓励,和每一个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