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姬拜见仙姑。”大殿上九之兮参拜着离枝仙姑,尽管心中甚是不悦,却不得不如此。离枝仙姑今日红光焕发,端坐在大殿主位之上,神气十足。
“免礼。”离枝仙姑淡淡说道。“九姬两百年来想必有不少收获,难得你还没忘了这里的规矩。本座还以为两百年不见,九姬会忘了本座呢。”离枝仙姑笑里藏刀,话中有话。
“小仙不敢。”九之兮话音刚落,北亭侯便进了大殿前来问安,他微微欠身一笑。
离枝仙姑笑道:“北亭侯许久未来请安,今日却偏偏来了,不知是为何?”
北亭侯笑道:“仙姑洪福齐天,可惜小仙乃是闲散之辈,只懂风花雪月,饮酒离殇。却少不得要来沾沾仙姑这等福气。”
“北亭侯此言差矣,本座福气如何,却还要看诸位的颜面。本座今日便收了你的心意。只是云中阁有些仙家行事鲁莽,费弛法度,着实叫本座为难。”离枝仙姑故作矫情,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
“哦?竟有这种事?”北亭侯配合的十分融洽,一唱一和,“不知是哪位仙家出了如此差错?”
离枝仙姑道:“碧林仙子身为湘荣苑一苑之主,却不为表率,数年不来这大殿参加法会,可是不将本座和天规放在眼里?”离枝仙姑怒拍扶手,问道:“北亭侯觉得此事该如何处理?”
九之兮心中忐忑不安,离枝仙姑怕是要对碧林仙子动手,她看着北亭侯,希望他能帮帮忙,哪怕是求情也好,北亭侯眉头微皱,笑道:“此乃仙姑分内之事,小仙人微言轻不敢妄论,听凭仙姑处置。”
离枝仙姑满意的点点头,又转头寻问九之兮:“九姬以为如何?”如果她说出逢迎的话,碧林会不会坐实了罔法的罪名?
九之兮不敢冒险,更不愿意昧着良心。“小仙以为她不是有意为之。”
“如此说来,都是本座的错竟将她误会了?”离枝仙姑反问的语气甚是可怕,九之兮害怕自己嘴拙舌笨会害了碧林,害了自己。
“小仙不敢。”她这句话说的底气全无。
“也罢,既然九姬都这么说了,本座便看在你的面子上,姑且相信她是无心之举,此事本座会多加留意,希望这是场误会。”离枝仙姑每句话都像把利刃,让她惶恐不安。
法会散后,九之兮再没有同北亭侯打招呼,径自离开。此番她剩余的情分算是抵消个干净了。
“什么?她竟然说我费弛法度?这明明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嘛!”九之兮将大殿上的事都告诉了碧林仙子,哪知她这么激动,按都按不住,也不肯听劝,声音洪亮。
“老实说,你也确实没有去大殿向她请安。”九之兮解释道,她知道碧林心中有结,自己又何尝愿意。“一朝天子一朝臣,如今她是掌司,我们不得不听从。否则性命难保。”
碧林仙子伤心痛苦,偎在她怀里,泣不成声,道:“从前也只是碍着浮桐仙姑的面子,才去向她请安,如今倒要将她视为掌司,罔顾法度的明明是她,为何我们还要屈服于她?我不甘心,浮桐仙姑当初对她那么好,她却这么觊觎大殿的宝座。”
九之兮安慰她道:“虽然我们知道浮桐仙姑是无辜的,可是其他人,神界的正神他们都不知道啊。所以我们一定要想办法让真相水落石出,在这之前,我们必须保全了性命。”
碧林仙子点点头哭的更加厉害,她又何尝不伤心。
神界九之兮唯一交好的就只有橘琳汐,她虽被封为天妃,但仍旧是个新人,层层等级原也不是什么康庄大道。她此次央求橘琳汐,也不知结果会如何,但只要有一线希望她都要去试试。
负责织女阁一应事物的是御前红人瑾穆天妃,三十八名天妃负责神界大罗天众神的衣物,御前及大罗金仙的衣物皆是由十八名地位崇高的神女负责。九之兮等候许久才见到了橘琳汐。
“九姬拜见舜女天妃。”世事变迁,昔日好友如今却隔着身份也隔着情分。
橘琳汐扶起她来,脸上有些沧桑,说道:“九姬,你我多年情谊,不必行此大礼。我知道你来此寻我是为何事,只是我当年很早就离开了云中阁,后来发生的那些事一概不知,实在无法帮到你。”
九之兮心中早已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却还是那么失落,“那你可否设法让我见见玉句子?”她不愿放弃最后一根稻草。
“我试试吧!”橘琳汐犹豫许久才答应她。
橘琳汐和九之兮前往囚仙狱台,天将拜过橘琳汐后未加阻拦,放她二人进去探望,玉句子憔悴不堪,蓬头垢脸,见九之兮进来才将眼睛睁大,激动不已:“九姬,你来救我的是不是?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
九之兮向前走几步,问道:“玉句子,你先告诉我,那日大殿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玉句子语气哀伤对她说道:“那日我去大殿给仙姑请安,恰好看见浮桐仙姑走火入魔,披头散发,那样子十分恐怖,要紧的是梅媞当时鲜血淋漓的躺在地上,后来离枝仙姑和北亭侯他们都来了,我就被判定为同谋被抓到这里。”
“依你所说,你只看见浮桐仙姑当时走火入魔,但是并没有看见她杀死梅媞?”九之兮的推断,让玉句子心中产生怀疑:“你的意思是有人杀了梅媞,然后嫁祸给仙姑?是谁这么大的胆子竟敢陷害掌司仙官?”
九之兮摇摇头,叹息道:“一时还不清楚,这件事一定不简单,我会查探清楚。”天将前来催话,九之兮不敢耽搁,便和橘琳汐离开此地.
橘琳汐临走时安慰她道:“九姬,此事不必担心,相信会有真相大白的那日。”
“多谢你肯出手相助。”九之兮谢道。
“我倒想起来一事,浮桐仙姑被囚禁在冥海寒冰炼狱,你若能设法见到她,我想对此案会更加有利。”橘琳汐提醒她道。
她一直将注意力集中在玉句子身上,却忘了另一个关键的人物。“多谢提醒。”九之兮别了橘琳汐回到云中阁,却没见着泉升的影子,想是去哪里玩耍了罢。
九之兮喝了盏茶的功夫,碧林仙子便急匆匆的赶来,气喘吁吁道:“不好了,九姬。泉升和盈盈被仙姑的人抓到刑场了,说是二人暗含私情,现在正在用刑呢。”
九之兮二话不说冲进云中阁的刑场,泉升正被捆在铁柱上被狱火燃烧,血肉模糊,很快就变成炭黑色。
九之兮二话不说熄灭狱火,又使出摘星剑打伤拦截的仙娥侍卫,怒斥道:“谁再敢阻拦,休怪本仙无情!”
云中阁皆知九之兮法力高深,为人素来威武不屈,又是女子中最具英气的女仙,不敢阻拦,纷纷退避三舍。
北亭侯闻讯赶来云中阁,见此情景不免感伤,“盈盈也被抓走了。但我并没有看见她在刑场,你走吧!”九之兮如今连忧伤的心情都没有了,整个人陷入紧绷的状态。
“不忙。”他浅浅说道。她现在只想着保住泉升的性命,没去理会。
只是如今他伤势太重,元气耗尽,就算度给他仙气,凭他一具残废的身体也是无用,她记起阴阳术第三重境界,便是可以再造血肉之驱,凝聚元神,只要尚未魂飞魄散就可以救回。
但她的脑海里响起长诀君的声音,阴阳之术本就有逆天而行的意思,稍有不甚便会反噬自身,走火入魔。
她顾不得那么多,便施展阴阳术,只见日月精华顿时凝聚成阴阳八卦之形,运功时她不时遭到反噬,如此下去必然会走火入魔,北亭侯惊讶道:“阴阳术?”
北亭侯施以援手,替她护法,这才安全救活泉升,九之兮体力耗尽,又元气大伤,便晕倒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