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日,连着几天下暴雪,地上的冰雪积起一层又一层,人们忙着除雪地同时,对年下置办货物也是热热闹闹地开办起来了。
越是到年底,白沬就越发地思念起阿九来,记得自己穿越后过的第一个除夕,就是百瀛九陪自己过的,那个时候虽然训练凄苦,阿九训教的时候还很凶,但是除夕那夜过得格外滋润怡人。
白沬的信一封封地寄出去,终于在除夕的前一天,白家院子里飞来一只雪鸮,嵘介认得,那是二爷战鹰家的。
彼时白沬侧坐在床边,百无聊赖,心里还在想着如何推掉明日十一公主除夕宴的邀请,一只雪白的猫头鹰向自己飞了过来,用力过猛,摔在了树枝上,随着积雪窸窸窣窣地掉落下来。
白沬吓得一愣,赶紧出门去后院查看这只冒失的猫头鹰。
白钰等人也闻声而来,白钰上前一边小心翼翼地用树枝挑开积雪,一边阻止着白沬上前,
“小白姐姐不要乱动,这鹰一类的都是猛禽,仔细莫啄伤了你!”
只见积雪翻出,一只雪白的鸟儿露出浑圆的脑袋来,
“这是雪鸮吧,猫头鹰的一种。”白沬分辨道,
闻言白钰等人都面面相觑,猫头鹰是什么?雪鸮又是什么?
彼时嵘介站在身后答道,
“在吴国,这类东西叫做雪鹰。”
白沬一愣,吴国的东西,那就是阿九的信物了?
白沬赶紧拨开众人,不顾白钰的阻拦下,抱起这只小雪鸮,这只雪鸮近人性,用小脑袋仔细地往白沬手上蹭啊蹭啊。
果不其然,白沬在雪鸮脚上发现了一个信封,放下小雪鸮,这个小东西,自然而然地就站在了白沬肩膀上。
“一别数月,两地思念,来年春盛,再解相思愁。”
白沬把信颠过来颠过去,拢共就这几个字。
不是吧,阿九,现在耍酷?你欺负我的时候可是很啰嗦的啊,几个月就憋出这么个屁来?真是气死老子。
白沬左右看这信,怎么还有一丝调侃她的意味?莫不是老子来信过于频繁,倒让他笑话了去?看来这男人的胃口还是吊着好啊,让他尝尽了甜头倒还来调侃老子。
只是白沬不懂,千言万语也难解相思愁,更何况百瀛九是更致力于实际行动的人,寥寥数字已经饱含了他的相思之情。
次日,白沬吩咐好了白钰等人,让其除夕宴自个儿去嗨,终归还是几个孩子,整日束缚着,不利于身心发展,自个只能随着近来玩的很开的十一公主拉到了宫里头,参加一年一次宫里头最大的除夕宴。
虞国宫里,
除夕夜向来是人们最情盛之时,宫里头处处张灯结彩,无论是受宠的还是不受宠的宫里头都挂上了红灯笼,娘娘们绣起了荷包,宫女太监们剪起了窗花,都希望来年能顺顺利利,阖家欢乐,小一些顽皮的皇子皇女,还玩起了炮竹。
白沬穿着一身宫女服,紧紧地挨在虞天颜后头。
“公主啊,一会见到人了,你可千万千万别跟我闲聊,万一哪个娘娘皇子问起来的,我一介草民,私自入宫可是死罪啊,以后就再也没有人陪你玩了哈!”
虞天颜第一个有好朋友陪自个儿一块儿过的除夕,自然是高兴得要命,什么都能答应白沬。
“自然自然,论宫里头,本公主比你可混得熟络,你们其他人,哪个敢泄密出去的,格杀勿论!”
“是,公主。”
白沬真是头疼,这十一公主敢爱敢恨,嚣张跋扈的性子她真是又爱又恨啊。
疾步在后花园里走着,突然间听到一旁花丛中一声尖厉的叫声,
“何晗玉,你这个贱人怎么也在这儿!”
听到大姐的名字,白沬赶紧拉着十一在一旁灌木丛中蹲下,全然忘记了自己方才所说地,不要让人注意到自己的言论。
十一倒是有些懵,但是听八卦这种事情嘛,本公主还是有那么点兴趣的。
就这样,两人异心同行地一齐蹲在灌木丛中“隐蔽”,
而后头的宫女们见公主蹲下了,自己也不好站着,遂一众人都蹲了下来。
透过灌木丛,能看见何叶穿着一身王爷贴身丫鬟的侍女服,与一个娘娘,以及一位贵族小姐撞到了一块。
这三人,正是若华、何娇姒,以及何叶。
何叶被人挡住了去路,一时心头很不耐烦,见来人正是那个既恶心,还害她不得不回到京中的何娇姒,这种感觉真是更加奇妙。
“敢问华美人,何小姐,有何请教?”
何娇姒哪里听得进何叶的声音,倒是若华很客气地回了一声,
“今日除夕宴,珍妃宴请了她的外甥女何小姐,本宫自是来迎接何小姐入宫的。”
何叶冷哼了哼,对若华她是心中有愧,但她何某人也不是容忍别人一再挑衅自己的人。
珍妃为何突然间想要邀请何娇姒来皇宫的除夕宴,想来这里面少不得有她华美人的手笔。
“想不到华美人贵为一宫之主,接待来宾这种事情居然还要美人来代劳,真是辛苦了美人,还望美人不要整日如此操劳,及时行乐才是。”
若华面上波浪不惊,
“多谢何大小姐厚爱,只是美人命途多舛,所以一刻都不敢放松自己。”
一声何大小姐又是激起了何娇姒作为庶女的怒气,
“何晗玉,华美人接我入宫怎么了,左右你是看我不顺眼说出来不就行了么?一副拐弯抹角骂人的样子,看着就恶心,真不知道使了什么样的狐媚妖术,安宁王才同意留你在身边,我们何府才没有你这样不贞不洁的女人。”
话还没说完,何晗玉上前一把揪住何娇姒的领口,卸下下巴,从怀中随便掏出一瓶金疮药来往何娇姒嘴里一倒,再将下巴咔地一声合上去,何娇姒疼地直接摔倒在地,眼里直冒出泪花来。
若华心急,人是她接回来的,出点闪失,该怎么向珍妃交代?
正要出手阻拦,却莫名地被一只老鹰袭击,抓伤了手臂,若华一惊,四处躲避之下摔倒在地。
“娘娘,娘娘你没事吧。”
何叶淡然地往边上瞥了一眼,自然发现了身旁灌木丛中藏着的白沬,知道自己从来不是孤军作战,何叶眼神柔和了下来,但既然她能发现,那若华一定也能发现。
何叶赶紧用眼神示意,让白沬等人赶紧离开。
得到示意,白沬暗不做声地拉着十一悄悄起身来,慌乱中赶紧将雪鸮的食物从袖口抛出,经过大姐的警告,白沬突然意识到在虞国皇宫里头要是发现了吴国的东西,那肯定会被当做奸细处死。
身后,嵘介配合地悄悄将雪鸮的食物扫除掉,将雪鸮收回袖中。
此时何娇姒嘶哑地叫道,
“何晗玉你个贱人给我吃了什么东西!”
一边干呕着,试图将药吐出来。
何叶淡笑道,
“二妹妹的嘴实在太臭,万一在这宫里得罪了哪位贵人,何府上下几百颗脑袋都不够你砍的,大姐不得已用药让你嘴巴闭上,也算是为何府里积点福了。”
说罢,吃了金疮药的何娇姒本来就有些冒冷汗,听了这话更是吓得晕了过去。
若华赶紧上前扶住她,
“赶紧地,送往太医院,耽搁了何小姐病情,本宫拿你们是问!”
看着宫女们将何娇姒抬了下去,若华也没着急走,只背对着何叶。
若华摆了摆手,让自己的几个贴身宫女先到殿里等着自己。
何叶看着这个倔强的背影,叹了一声道,
“除夕之夜,这阖家欢乐得到氛围,难道不能让华美人思忆起在来伊阁的快乐时光吗?”
若华的身影一颤,却依旧站地笔直。
“再潇洒也只是个卖肉求生的风尘女子,是个离了来伊阁连自力更生都困难的弱女子罢了,如何能与你们这些将权势玩弄于掌心之人相提并论呢?”
何叶摇摇头,冷声道,
“扪心自问,你现在快乐吗?”
若华像是被刺激的刺猬一般猛地回头,
“你所谓的快乐难道就是像倩儿似的,蜗居在一方,平平庸庸地做一个丫鬟吗?不!呵...那些个来花楼吃酒的男子总说大丈夫当有为之,怎么,女子不能有为么?看!本宫动动嘴皮子,就爬上了天底下权利最高的男人的床上,将来无论结果如何,都将是青名留史!”
何叶对若华的女子当有为不置可否,但是很明显她的方向错了,无论是在这里爬上帝王的床,还是在宣城时,让那些权贵爬上自己的床,本质都是一样的。
但是这些话何叶不会说出来,对于面前这个自尊心无比要强的女人,她心里对她保留着最基本的尊重。
“时间不早了,华美人还是收拾收拾准备回去吧。”
何叶走得毫不犹豫,殊不知这样的冷淡同样刺痛了若华那颗脆弱的自尊心,让她觉得自己无论折腾出什么花样来,在她眼里,都不堪入目。
过了许久,若华直起身子来,重重地深呼吸了一口,转身走入内宫中,
哼,何晗玉,我们走着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