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叶摇起小酒杯,想了想,一饮而尽,答道,
“官爷的心思还真不是咱小老百姓能揣度的,年年拨灾款的银子都被各地官爷们瓜分,而在咱小老百姓看来,这早已是惯例,至于最后能否留个百分之一留给百姓,那都是奢望。”
何叶一边说一边喝,伤心神情上了脸,
“呵呵,不瞒王爷,小民可是亲眼见过官爷们往沙袋里塞些棉花的,那时候,村里还有人拿着牛羊去贿赂官爷,想着好歹能否将水防的物什给自家做,可最后,牛羊收了,帐一分没算,哈哈哈……该呀该呀!这帮死脑筋的大老爷们,守着个破地儿不放!村里年轻人那是早已逃得远远的,哪能让大水淹了!哈哈哈…”
虞真一愣,不成想这何叶说着说着竟如此伤心,若她并非那何府嫡女,那自己还真是戳到人家的伤心处了么…
说着上前拦下何叶的酒杯,往桌子上一扣,
“何公子是喝到伤心处了,不必再喝了,再喝心也只怕会更疼罢了!”
何叶像小丑一样裂开嘴,惨然一笑,
“何某人孑然一身,能找到妹妹已是万幸,何以又要渴求那些个烦人的老父母亲或是父老乡亲的。”
说着何叶还要去喝那酒,被虞真气得抢过酒杯来一饮而尽。
何叶呆呆地看着虞真拿起自己的酒杯一饮而尽,这…原谅她这个时候还在想些歪东西,这算是间接接吻吧…这个虞真还真是不嫌弃我怎的。
虞真看着一脸呆滞的何叶有些迷醉,越发觉得他长得十分像那个安宁王府的那个何晗玉。
他微微上前,扶住了微醺的何叶,趁势就让何叶倒在自己怀里,何叶一愣,却还是装作微醉着,身子晃悠晃悠地却不能离开他的怀抱。
虞真感觉倒在怀里的何叶,身子十分柔软,颇有一股软玉温香之感,瞬间心头爬上一股罪恶感来。
干咳了咳嗓子,虞真往四处看了看,四周的护卫都在门外候着,她手下人也就一个白沬,也是候在外面看风景。
心想四下无人,虞真的罪恶的手便伸向了何叶的脸,不成想触手丝滑令他心惊。
他往何叶的耳后摸索着,似乎没摸不到什么凸起,很是光滑。
再看了看她白净的一张小脸,狠了狠心,出手掐了一把,倒没掐下来,思索间又掐了一把,似是真肉。
何叶内心:你大爷的!
贤王心想,除了脸上有些胭脂之外,脸上倒是没什么疑点了,只是他听人说起可以用金针扎穴位来达到易容的效果。
可这…人身上之穴位遍布全身,自己总不能扒了人衣服查看吧?可不若此,这何叶身上就真的没有其余形似易容的地方了。
虞真正犹疑间,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把他吓了一跳。
“公子?公子?”
虞真定下心来,只见门缝里隐约透着白沬那贼兮兮的眼珠子。
“公子?”
虞真心想,这何叶的下属还真是一点规矩也没有,想罢,还是清了清嗓子道,
“来人呐,何公子醉了,找些人来将他抬回府去!”
白沬闻言立马推开门,果然姐姐七仰八躺地横在桌案间,还紧紧倚在人贤王身上,啧啧啧,可了不得了。
于是赶紧上前替了贤王的位置,差人先将何叶运了回去。
何叶走后,贤王拍了拍脑门儿,有些无语地笑着,自己这是怎么了。
而何叶那边出了天一楼,刚出拐角,何叶就拉着白沬的衣袖示意停下,白沬便让贤王的人先行回去了,自己则揽着何叶消失在街角。
一拐出门来,何叶就从白沬的身上蹦了开来,拍拍胸脯,呼气道,
“可把我给吓坏了,这贤王太敏感了,当时我都隐约觉得自己快要暴露了,还好你进来了!”
白沬睁大眼瞪着何叶,
“我当时见那贼王爷,在你脸上动来动去的,还一个劲儿地往你领口里看,实在不像个好人,所以我才敲门进来的。”
闻言何叶心惊地摸了摸自己背后的金针,心里暗暗后怕着,这三贤王果真是见多识广,连金针推穴一事也能猜到。
暗自心惊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她先是用金针推穴移动了脸上五官的位置,又用现代化妆术,小小地做了个样儿吧,已然是与何晗玉的模样很是不同了,不成想这样虞真还是要怀疑,真是麻烦。
自此,何叶让白沬先行退回院子里去,自己则悄悄去换下男装来,回安宁王府里去,路上一边细细思索着,背后的金针恐怕要推得更往里些了。
……
大祭司府,
皇上夜访大祭司府,这对府里人来说不是什么大事了,皇上信任大祭司,常常与大祭司彻夜详谈国事,这让府里丫头小厮们都很是安心。
这夜皇上还是与大祭司详谈着,与吴国的关系一事,
老皇帝虞白乙收到隔壁吴国老皇帝的信中来访,表示近几年吴国经济发展不错,想与虞国结交,共建丝绸之路什么鬼的。
虞白乙心想这吴国皇帝此举是否有诈,是否来势汹汹,这吴国与虞国在他还是皇子时就在打了。
近几年才开始安定下来,此时整个什么丝绸之路,原谅他年老保守不敢相信,但吴国的宝石金矿确是多国人眼馋之物,他又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于是便来大祭司府上问问这个事,卜一卜此事凶吉。
年近半百的佟佳玄世,在他府上独设的观星台上远远望着天空中的星星,老脸上满是疲惫,眼里只有星光闪烁。
他嘴里呢喃着,“女儿…”
听闻皇上彻夜前来,佟佳玄世一叹,该来的终究会来,着人准备好一切,自己这就上前去赴宴。
吃饭前老皇帝与佟佳玄世在星辉下卜了一卦,老皇帝只说卜虞国经济与近几年虞吴两国的关系形势。
第一卦上上签,第二卦上签,老皇帝一乐,心中已经有了头脑,便不再问佟佳玄世的看法,两人有说有笑地去前厅吃饭。
饭宴间,虞白乙才提到这吴国老皇帝这丝绸之路一事。
佟佳联想到刚刚那一卦,眼里也是冒出些欣慰,道,
“吴国老皇帝也不是个善主,连着他那南疆之后都是个有名的很辣主儿,这老吴皇帝居然提出来和好,共建经济带,想来到时候肯定要讨要许多好处了。”
虞白乙微微扬起些嘴角,正经道,
“自朕即位以来,虞吴两国就战乱不断,若能在朕即位期间,两国能够和睦相处,那朕也就心安了。”
佟佳氏笑道,
“只要两国能和好,我大虞国民富裕、土地富饶,让他些又何妨!”
虞白乙听着十分高兴,两撇小胡须颤颤巍巍地,脸上未曾显现出什么,佟佳氏却知他心里十分得意,心下一叹,此刻怕是最好的时机了吧,手一挥,歌舞兴起。
虞白乙原本好好吃着饭,突然就起了琴声,一些穿着清凉的舞女远远地在夜色下悄然现身。
虞白乙看着佟佳氏,忽地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佟佳玄世其实心也悬得很,伴君如伴虎,他常年伴君身侧,猜他心思能有十之二三分正确,对自己来说已是很幸运了,如今这一出,真不知皇上心中是喜是忧,忽听得皇上一笑,赶紧作势吓得半跪在地,
老皇帝一看,觉得莫名其妙,笑道,
“大祭司何理要跪在地上,这舞轻巧得很,可见大祭司转性子了。”
佟佳氏心中默默地抹了一把汗,随即颤颤道,
“哪里,老臣哪有闲情逸致做这些无用的东西,是老臣近来得了一女,十分活泼,喜欢这些热闹场面,今日也真是没大没小的,不知道是否知晓今日来的是皇上,还将这些个东西摆面儿上来…来人呐!”
佟佳氏作势要喊人,老皇帝笑着摆摆手道不必了,佟佳玄世心中一颗大石陡然落地。
老皇帝看着这一色青灰色舞衣,青色一直是他很喜欢的一个颜色,心里斟酌着大祭司此举是无意还是有心。
老皇帝看了一会,觉着此舞此琴声听着十分入耳,笑道,
“大祭司,这舞排得着实不错,你女儿是哪个泼皮猴儿,倒现出来让朕看看?”
佟佳玄世心一横,老脸摆着一分谄媚道,
“那孩子就是其中抚琴的那个!”
老皇帝闻言细细向台下看去,只见一身着天青色衣裙的女子坐其中淡淡抚着琴。
虞白乙眼里瞳孔骤地一缩,人整个儿站起来,想往台下望得更真切些。
彼时一曲舞方才熄,佟佳玄世做做手势,示意让人上来。
虞白乙也方才认识到自己的失态,回身坐下,重新落座。
远远地,美人一步一生情,有些生涩清冷地走来,月光照下来,美人悄悄抬起脸来,熠熠生辉,赫然就是若华!
佟佳玄世有些呆愣,这衣服,还有这琴…可不是像极了当年的竹妃,纳兰清慈么?
自己给若华这么多天准备,就想出了这么个歪招儿,佟佳玄世心中叹着气,当初就不该答应这个女人!
而虞白乙,自始至终,眼神像捕捉猎物一样紧紧锁住了若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