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真残忍,竟然让手足互相残杀,他们怎么忍心,都是自己的儿子不是吗,难道不可以好好相处吗,干嘛一定要你死我活呢。”诺伊听到这种皇家秘闻很是惊骇,不明白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手足之间不是应该友爱关照,父母是应该无条件爱自己的孩子吗?
“是残忍了点,但是却可以省却许多麻烦。首先,这样选出来的继承人可以真正带领国家走向繁荣,其次避免了日后那些兄弟谋反免除了后患,最后一朝天子一朝臣,经过这么大的震荡之后正好给新帝一个大换血的机会为以后的团结作保证。虽然过程血腥了点,结果却是一剑数得,所以这一方法被保留下来。”燕婉解释道,这是他第一次在人前发表政论。
“这样的方法培养出来的人是什么样的,我比谁都清楚。相信这个尹仁宇又是尹天傲的一个翻版:阴狠多疑,冷血无情,残暴专断,野心勃勃。哼,尹氏工厂的制造品没一个好东西。”龙儿对尹氏,对尹天傲从来就没有好印象。
“那我们要不要把这个消息散布出去?”赵战说。
“没什么作用,又不能打击到敌人什么。”太子反驳道,“只能让他暴露在明处,做起事来就没有束缚。”
“小川,让爆破组的人把尹天傲的陵给我炸了。”龙儿戏谑的像是在说“把那个玩具给我拆了”的轻松。
“一座空陵,你炸它做什么?”诺伊不明白了,“你糊涂了吧?”
“小诺诺,这你就不知道了,这一炸可不知道要炸出多少好东西呢!等着瞧吧,呵呵呵,好戏就要开演了!”龙儿一脸期待,两眼兴奋得直冒光。
“你这是下战书,还是要把战火从容帝那拉引到自己这里,还是惊起一池春水然后浑水摸鱼,亦或是……”惊鸿,似乎一点都没有低调的意思,也没有一个作为不太熟的人的避嫌的自觉,这么直接不加掩饰的猜测龙儿的想法,不礼貌,不合理,不惹人喜欢。但是他似乎也早就知道龙儿并不在意。
但是这不代表别人不在意,赵战、太子和燕婉心中警铃大响。惊鸿与司昂本就是陌生人,两个人的底细太子是查了又查,但是什么线索也没有,这可不寻常。他们的情况与诺依不同,他们的目标是龙儿,有头脑,武功不差甚至非常高,院子外面监视的人中很有可能就有他们的同党,一个不注意就有可能里应外合杀个措手不及,他们不愿拿龙儿的安全开玩笑。但是,惊鸿这么高调,是有恃无恐还是真金不怕火烧真的没问题?
“怎么都好,先炸了再说,”龙儿不甚在意的挥挥手,突然想起什么,一双大眼滴溜溜的在赵战身上转,摸摸下巴好奇的问道:“阿战,老爷子怎么还敢信任你,让你继续做三军统帅。甚至我回来这么长时间也不见他把你拿下,他不怕我鼓动你造反吗?”
老爷子直达当然是楚云的皇帝玉展鸿,龙儿私下里从不称他为父皇。
“当初殿下失踪后桀叔安排府里的人撤离,也曾通知我逃走。但是当时我得到消息说皇上要对庄家人下杀手,便赶去营救,可惜失手被捕关进死牢。本是要抄家斩首的,但是太子在中周旋把斩首时间拖了又拖,后来陛下从光明顶回来就把我给放了,还让我官复原职。至于现在嘛,我就不知道为什么了。不过如果殿下想要对战齐战,我还是能调动一部分兵马的。”赵战说着就从桌位上站起来,拱手作揖表示听从龙儿的调遣。
“阿战,你可别害我,我还想过几天安生日子。说的我好像真的要造反是的,这话可是诛心之说呀。”龙儿一副怕怕的样子,拍拍胸脯安慰自己的小心脏。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细心的燕婉发觉旁边的小诺有点不对劲儿。身子僵直,呼吸不顺,脸色难看,双手握拳。怕是赵战的话里有什么刺激到她了,不敢冒险让大家都知道,恐怕其中的利害对小诺有伤害,更怕的是她与龙儿对立起来,到时候怕是太子他们容不得小诺。“要不要我陪回房休息一下?”
没等小诺反应就和龙儿等人告罪拉着她出来,这时的诺伊像是丢了魂的由着燕婉拉着,没有意识。
“属下要马上赶回去了,殿下可有什么话要属下带给容帝的吗?”香雪海站在一旁行礼,问道。
龙儿看了太子一眼问:“我可以说脏话吗?”太子和赵战默契的对视一眼,做好心理准备。点头表示默认。
惊鸿和司昂没有经验,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情,但是也大致预计到不是什么好的,因为赵战和太子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龙儿这厢眼睛一闭深吸一口气,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从椅子上跳起来,眼睛睁的大大的,双手叉腰——开骂!
“我靠,你母亲的容景偌,二十年不见,一碰头就给我矫情,矫情个屁呀,你以为自己还是当年二八一枝花呢!你以为自己是太阳啊,所有人都围绕你转。你以为离了你花就不开了,水就不流了,母猪就不下崽儿了。奔五十的老男人了还给我装嫩,一个人老珠黄的蒜还敢愣充自己是盆水仙。还跟我文绉绉的,还有人比我更清楚你红颜祸水的外表下隐藏着一个多龌龊无耻的老色男的本质,哪天老子一不高兴把这些年收藏以你为主角的春宫画本全拿出来,因他个百八万本全瀛洲散发。还给我绉绉,不知道现在我看见粥都想吐吗?我呸,还不让我去见你,你以为你还倾国倾城,花容月貌,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我们家夕儿一个指头你都比不上。哄哄,哪天就把你放我们家夕儿旁边比比,还不让你羞愤欲死,看到墙就想撞上去,看到镜子就想自己毁容,拿条裤腰带就想上吊。看你还敢不敢跟老子在这泛酸水儿……”无限进行中,龙儿骂的那叫一个痛快,仿佛容景偌就在眼前,那唾沫星子在阳光下形成一座非常宏伟的彩虹。
措不及防的被这一幕惊骇到得惊鸿和司昂傻眼了,哪里能预计到,再强悍的心理在龙儿滔滔不绝,从不重样,花样百出的骂词也抵抗不住。饶是见惯了这种场面的太子、赵战和颜夕也不得不屏息坚持着,香雪海呢,觉得心里那座偶像的丰碑轰然倒塌了。
颜夕其实一直在场,但是对刚才他们的话题没有插一句话,因为他要维持的形象,在龙儿心中的形象就是一个柔弱的需要她保护的单纯的弟弟的形象。至于司昂投来的眼神他自然注意到了,心里想着需要警告他一下了。
这边龙儿还在继续着,那边燕婉拉着诺伊静静地看着从她神游中回来。
“你是庄家人,你来这里是为了调查庄家被灭门的事的。”燕婉用的是肯定句,“你以为自己掩饰的很成功,但是太子很早以前就提到过你与庄家大夫人的相貌有七分相似。以前你也总是有意无意的打听迁太子的事情,多次靠近后苑也是为了探听虚实,龙儿回来之后你也总是旁敲侧击的套她的话,刚才赵将军提到庄家灭门的事,你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这就证实了你的身份,我说的对吗?”燕婉很平静地看着坐在床沿上的人。
“是,我是庄家人,你说的都对。”诺伊一点都没有犹豫,老实的承认了。因为她知道她的对手不是她能对抗的,谎言在他面前都苍白无力,而且他的分析没有丝毫漏洞无懈可击。
“那你现在知道了,是我父皇杀了你全家,现在你要怎么办?我父皇你是杀不了了,你要不要杀了我,或是龙儿、太子、颜夕,还是想把我们全杀了,嗯?也让我父皇尝尝失去亲人的滋味,让你报仇。”说到最后,燕婉都控制不了自己讽刺的口吻,父皇,多遥远的一个称呼啊,除了每年春节时候的国宴,他根本见不到他。
“我承认在你们这群人中间我最笨,但是我不蠢。你能看得出来,其他人怎么会没感觉,只不过因为我们两个相处的时间多,你对我了解的更多,所以可能你比别人知道的更清楚。其他人只觉得我来这是有目的的,具体是什么还不知道。”突然之间,燕婉觉得对于这个小人儿他要另眼相看了,察言观色的本事她也不是完全不同的。“而且,我不会迁怒与别人,一人做事应该一人当。杀人的是玉展鸿,与他的子女无关。”
诺伊觉得她都要为自己鼓掌了,不为别的,就冲着在身份和复仇的事情揭穿之后还可以和这个她永远也看不透的男人平心静气的说话的勇气的份上,这件事情就值得她铭记一辈子,当然如果她还有命的话。
“那你呢?你要怎么办?把这件事情告诉龙儿,告诉她我呆在她身边是有企图的,也许我对她还是有危险的,让太子把我抓起来,审问一下我是否还有同党,然后一网打尽以绝后患?”诺伊清楚的知道以她一人之力是不可能逃出铁桶一样的四皇子府的,向外传递消息时更加不可能的,所以她不抱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