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程家后院已然乱作一团,饭吃了一半的程国贏,裴咏絮和小朗发疯一样的四处寻找,程奥菲受了伤,如今天色已晚她怎么会悄无声息的独自离开?许巧玉是巴不得再也不要见到程奥菲的,但是该做的戏码还是要做,于是也一脸凄然的四处叫喊。
终于,在锦秀的提示下,找遍了后院的程家人,一同来到了前院。
孙皎房间的门开着,孙皎的小女儿刚好端着一盆血水走出来撞上了程国贏。
程国贏急了,“大小姐是不是在里面?怎么会有这么多血?”
小女孩吓呆了,程国贏推开她两步冲进房间,正看见程奥菲一面为孙皎擦拭着伤口,一面轻声的说着什么。
随后跟进来的家人都松了口气,只有许巧玉眼底升起一抹嘲弄,冷哼一声,“大小姐不是身子不适吗?这夜深人静的怎么跑来一个下人房里?”
程奥菲回头看看,对裴咏絮道:“母亲,我记得家里还有些消炎止疼的药应该没有过期,劳烦母亲跑一趟,取些过来。”
裴咏絮恍然,“我怎么没有想到!好的,我这就去拿。”
裴咏絮退出门去,程奥菲转向梁照,“去请随行的军医来,带些上好的金创药。”梁照应声去了。
程奥菲看着自己的老爸,淡淡道:“奥菲出门也没有几日,怎么凝儿不见了,孙皎伤成这样老爷也不过问,倒是这老来子,是比这整个家门都要重要吗?”
程国贏并没有料到孙皎伤的这样重,散落一地的染血的布条和孙皎身上狰狞的伤口给了他很大的冲击。作为一个商人,他一向奉行和气生财,当日听说许巧玉罚了孙皎他只当是小女孩儿闹闹脾气,总是没想到许巧玉这么狠毒,下了死手还不许延医问药。要不是程奥菲回来,只怕早晚会出人命。
眼见女儿迁怒自己,程国贏有些心虚的叹了口气,走过去轻轻扶了奥菲肩膀,“你的伤还没好,早点回去歇着吧,别的事以后再说好不好?”
程奥菲扫了许巧玉一眼,冷哼道:“以后?孙管家连日高烧,伤口感染,如果我今晚不来,他能不能坚持到明天还两处说话。爸爸要是也认为我们是闲杂人等碍了许姨娘的眼,奥菲自可以带着母亲小朗搬出程家,省的你为难,也省的都得受人闲气。”
程国贏心头火起,可看看女儿一脸的怒容,再看看阴着脸的儿子和床上命悬一线的孙皎,终是压下怒气,缓缓道:“小菲你在说什么?一家人哪有那么大的仇,巧玉怎么说也是程家的女主人,孙管家伤了好生调治就是了,难道还要她跟孙管家赔罪不成?”
程奥菲冷笑一声,“赔罪?下了这样的毒手赔罪就想了事?爸爸你是在这里呆的太久了吧!我可还记得这故意伤人可大可小,无论大小都不是赔罪能解决的。何况程家的女主人也是乱认的?你也不怕折了她的寿!”
程国贏沉下脸来,“小菲你也要适可而止,不要太过分了。”
刚刚进来的裴咏絮拉拉程奥菲的袖子,把药递了过来,微微摇了摇头。程奥菲接过药,让锦秀去倒了水,小心翼翼的给孙皎喂了下去。
“才这几句话就算过分?”程奥菲一脸淡漠,“爸爸,这件事我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你是不是一定要护着她可想好了,我可是我妈妈的女儿,凭她想欺负到我的头上来,我只能说瞎了她的狗眼!”
程国贏心口一滞,脑海里瞬间填满了一个巧笑倩兮的影子,奥菲长大了,总能看出她妈妈的几分韵味来,这句话她也说过,也是他惹的风流债怀了孕,闹到家里来。她的语气也是这么云淡风轻,看不出几分认真,但是从那以后,她开始变得礼貌而疏离,过了这么多年,她始终没有给他机会,程国贏突然有些害怕,他就是这样失去了最爱的女人,如今,难道又要这样失去最疼爱的女儿?
然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的软话又怎么说的出口?程奥菲看看脸色数变的程国贏,轻轻握住程国贏的手,更深露重,奥菲的手指冰冷,程国贏能从她指尖传来的颤栗感受到她的虚弱,忍不住一阵心疼,语气也就软了下来,“好啦,爸爸送你回去休息好不好?这边有你母亲照应着,不必担心的。”
程奥菲摇摇头,指指许巧玉,“那她呢?”
程国贏苦笑着摇摇头,心道这丫头一定是故意的,她想整治许巧玉有的是办法,何必一定逼他表态呢?毕竟巧玉肚子里有他的孩子,真不管她显得自己多无良。
程国贏正自为难,许巧玉却是忍不住了,她傲然上前一步,对程奥菲道:“大小姐这是什么话,孙管家下毒害我,也是害程家的子嗣,怎么大小姐不帮自己的弟妹,倒是一心要给个外人讨什么公道?要说公道那就该带他去见官,是夫人和大少爷求情我才放他一马,怎么这其中有什么内情,是跟大小姐有关的不成?”
程国贏眉头一皱,“你还添什么乱?还不回房去!”
程奥菲冷笑,这就想放她一马?“是啊,”程奥菲不咸不淡的开口,“许姨娘怀着身孕,身子贵重,这口中手下的,也该给自己的孩子积点福报,岂不闻圣贤书有云,‘见色而起*心者,报在妻女,匿怨而用暗箭者,祸延子孙’。今天这事我也确是不能怎么了你,不过我劝你今后没什么事儿就不要离开你的房间了。”
许巧玉上前一步,怒道:“这算什么意思?……”
程奥菲冷冷打断她,“本小姐的意思也是为你好,这意外可是无处不在的,我带回来的属下毛毛躁躁的,小朗又年纪小不懂事,哪个不小心磕绊着姨娘,只怕姨娘也得白挨着,就算不考虑自己,姨娘也要考虑腹中的孩子。奥菲出门的时间久了,也不知道这程家有多少人跟姨娘有仇,真要是出了什么差错,只怕姨娘你要追悔莫及的。”
许巧玉气结,伸出手狠狠的指着程奥菲,“你!”
程国贏对号入座,被程奥菲刚刚的话说的面红耳赤,然而此刻却只能怪许巧玉不长眼,让她走还不快走,于是拉下脸来,“大小姐说的也够明白了,你也是该小心些,没有事以后就不要出来了。”
程奥菲懒懒的环视了一周,“老爷的话你们也听见了,以后没有我的吩咐就不要到许姨娘院子里去了,否则出了事,别说大小姐没教过你们。”
一屋子下人哄然应“是”,许巧玉脸色铁青,看看程国贏又看看程奥菲,哼了一声就要转身出门。
程奥菲微微一笑,开口道:“那个珑儿是吧。”
珑儿一震,哑然看向程奥菲,小心的应到:“奴…奴婢在。”
程奥菲笑着看看她,“这些日子你侍候许姨娘辛苦了,以后这打扫送饭的粗活你就不要做了,看来孙管家也要休养一阵子,今天晚上起,你就在这屋里听孙夫人差遣吧。”
说完程奥菲低头看看孙皎,低声道:“你要是这样都被人欺负了去,到了阴曹地府就别说是为我做事的了,我程奥菲手底下容不得这般窝囊的人!”
孙皎挣扎着笑笑,“是,属下知道了,再被不相干的人欺负了,绝不会漏出小姐名头,以免损了小姐的威名。”
程奥菲横他一眼,又回头吩咐道:“锦秀,还不派人送许姨娘回房?”
许巧玉站在原处,死死的盯着程国贏,程国贏淡淡说了声“去吧”,却也没有回头看她。锦秀上前不疾不徐的说了声“姨娘请。”许巧玉眼眶含了泪水,转身摔门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