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紫金园王府里的孩童们在打雪仗。丫鬟岁岁晨起到紫梅小筑打扫冰雪,烈日当空,冰雪慢慢融化,她不小心被一块石头绊倒,整个人扑倒在地,陷入冰雪里,左手似乎摸到了一个物件,她连忙起身顾不得扑干净身上的冰雪,开始找寻起来。
一棵梅花树下,他扒开冰雪,只见一本湿漉漉破旧的册子露了出来,正是人间阴阳合册。她翻开册子,第一页写着此册主管人间婚姻之事,册中记载皆现实非虚妄,望如实记载。岁岁为了掩人耳目,偷偷将其掖于怀中。
夜深人静,风雪早已退去,她住在一间简陋的下人房里,家徒四壁。冷冷的冬夜她面对的是一盏旧得不能再旧的煤油灯,一张掉漆磨损的木桌,一张躺在上面会咯吱作响的木床。
昏黄的灯花映出她那张韶华已逝的脸,孤独苦闷在寒夜里袭来,泪水如崩堤洪水般倾泻而出。哭着哭着她睡着了,梦里她似乎看到自己住进了金屋,满屋子金碧辉煌,闪闪发光,她将一堆金子揽在怀里,虽然金子很重,但是她嘴角抽动着笑得很满足。
“王员外,您这边请。”管家大叔有礼地请一个男子入王府。这个男子知命之年,苍颜白发,手拎一袋沉甸甸的物品进了紫牍轩。
丫鬟岁岁上完茶水之后,躲在门缝里偷看,只见屋内一片金光,光芒四射,“是金子,真是有钱人。”岁岁兴奋地捂住嘴巴。又是一个寒冷的冬夜,岁岁一个人呆坐于木桌旁,无意中翻开了人间阴阳合册。翻到北平城那一页,名流富贾的婚姻都写在前面,王廷远,员外,配偶夕夕。
岁岁磨着磨块哼着歌,在夕字上面添了山。这一夜她反而睡得不踏实,翻来覆去,难以安眠。
次日清晨,王府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嘈杂声。“王爷,王府有喜事,王员外上门提亲了。”管家大叔扯着嗓门喊道。
只见王员外带着一队府里的家丁进府了,家丁们扛着一大摞红木箱,上面还扎着大红色的绢球花,连扁担都是大红色的,还带了一个媒婆过来。媒婆身穿黑色镶红夹袄,裤腿宽大的红色喇叭裤,头上绑着一块黑色绣花的宽带子,后脑勺梳着向前弯曲翘起的发辫,她的左脸靠近鼻子上有一块明显的黑痣。
“快快有请。”王爷示意铃儿把客人带进来。王员外在丫鬟铃儿的带领下进了正殿紫堂殿,见了王爷他作揖行礼。“王员外,何事如此着急,一大早的。”王爷一脸睡意,打着哈欠问道。“启禀王爷,我这次是来提亲的。”王员外开门见山,直截了当地说。
“哦?不知相中府里哪位姑娘?”王爷很是惊讶。丫鬟岁岁给王员外和王爷上茶,王员外目不转睛地看着岁岁,仿佛岁岁是他的心上人。王爷见此情景了然于胸。“我想要娶岁岁,嫁妆我今天已经带来了,不知明日可否完婚?”王员外心急火燎。
“王爷,您放心,王员外可是北平城里数一数二的富商,岁岁姑娘嫁过去不会吃亏的。”媒婆巧舌如簧。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王爷自然是乐意。二人遂把婚事定下。
第二天清晨,岁岁出嫁。“岁岁,你是我们府里的人,嫁过去可要恪守妇道,好好过日子。”我拉着她的手拍了一拍叮嘱道。“毓洙,我听你的,我会好好过日子。”岁岁点头答应。说来也奇怪,那天本是挑好的良辰吉日,谁知天气异常。
岁岁一走出王府大门,门外刮起一阵狂风,飞沙走石,吹得人睁不开眼。岁岁撩起红袖遮住双眼,她微眯着眼睛,朦朦胧胧地看见天空中天象异常,风卷残云。“快上轿吧,别误了时辰。”随轿的媒婆一边催促道,一边掀起轿帘扶岁岁进轿。
大红花轿,锣鼓喧天,王员外骑着高头大马走在广亭街上,广亭街,通往王员外府的必经之路。嫁妆铺了十八箱,看热闹的百姓们看得目瞪口呆。
一位中年大叔对着旁边的一位妇人小声耳语,“都说这王员外是出了名的怕老婆,怎么会娶小老婆呢,真是奇怪。”百姓们质疑声此起彼伏,皆对王员外的行为感到不可思议。
队伍行进到一半路程,只听得天空中一声闷响,掉落一颗硕大的冰雹,砸向王员外坐骑的正前方,“嘭”一声巨响,白马受惊,向天长啸,自乱阵脚。轰隆隆下起了冰雹雨,一岁孩童拳头般大小的冰雹袭来,广亭街数不胜数的冰雹从天而降,其他地方未受影响。
街上百姓吓得有些捂头大叫,有些到处乱窜,有些找屋檐躲避冰雹。冰雹砸在沿街商铺的屋顶瓦当上,瓦片碎裂声,人群惊吓喊叫声,迎亲队伍乱成了一锅粥。
街上的人群皆跑到商铺里面躲避,白马受惊逃跑不知踪影,只剩下一顶大红花轿十八箱嫁妆横铺在街中央。岁岁坐在封闭的大红花轿里,只听得轿顶砰砰作响,轿外一阵杂乱的嘈杂声。过了约摸半个时辰,冰雹雨终于停住了。“大家快点,误了时辰可不吉利。”媒婆焦急地对众人说道。
众人纷纷回到队伍中来。因为没了坐骑,王员外只能步行随行。王员外从街上捡起一块冰雹,坚硬如石头,有螺旋状花纹,中间为实心混沌状,外围晶莹剔透。就这样队伍重新开始行进,好不容易到了王员外府大门口。
红漆大门分外眩目,轿辇停下之后,媒婆赶忙扶岁岁下轿。不巧岁岁刚下轿便被拖地长罗裙绊倒,引得路人哄堂大笑,迈过一盆烧得通红的炭火,岁岁如愿进了王家大门,可惜差了时辰。
酒席间,王员外显得格外高兴,频频举杯邀宾客们共饮,喝得天昏地暗,酩酊大醉,奇怪的是席间不时有杯碗碎裂,掉到地上碎成了一片片光洁如玉的瓷花。“碎碎平安。”媒婆尴尬地圆场,只怕坏了这喜庆的气氛。
岁岁独自坐在新房中,她私自掀了红盖头左顾右看,新房布置华美,连壁纸都透着一股香气。橱柜中摆放的都是些名贵古董,珍奇古玩,价值连城。“这下发财了。”岁岁心里乐开了花,对着一堆金银首饰,古董花瓶摸个不停。
“咣当......”新房的一扇卷花木门打开了,王员外扶着门框进来了。岁岁马上盖好了红盖头,恢复了平日里矜持的样子。绣花精美布料柔滑的床单上,岁岁手戴金镯子,脖挂金项链,耳戴金耳环,身盖金丝被,浑身珠光宝气,旁边躺着身形干枯,皮肤满是皱褶头发花白蒙头大睡的王员外。想要的都得到了,岁岁心满意足。
这王员外虽是花甲之年,脾性倒是极好,平日里待岁岁温柔宽厚,细心体贴。他深知岁岁喜欢金银珠宝,每每到外地出差回来总会给她买上一些金钗耳环,这日子倒是过得和和美美,云淡风轻。
“王员外府里的大娘不见了,都一周没见了。”“要是平时她肯定过来跟我们一块打纸牌了,真是奇怪。”一桌子的太太坐着打纸牌,唠嗑个不停。“最近这府里的水总是有种说不出来的味道,一股腐臭味。”丫鬟粉蝶跟王家大院的丫鬟家丁们说道。
一日晚上,一轮明月悬挂在天边,清冷幽静,家丁奴男坐在王家大院百年老井的井沿上吃雪白的米糕。突觉背后一阵凉意,他扭头一望吓得不轻,他看到了井里漂浮着一个女人,头发散乱,眼睛睁得大大圆圆的。吓得他一甩手里的米糕,惊叫,“来人,有鬼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