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事发
第五十章 事发

可是当沈念以极其仇恨的目光投向沈珍珠时,沈念带着的三分醉意使得她原本白皙的脸蛋红扑扑的,泛在眸中晶莹剔透的液体,将那仇恨全都湮没。

沈念低低地垂下头,任凭泪珠无声地滴在精致的糕点上,她用尽最后的理智将那怒吼压回,片刻后,她以袖掩面,咯咯地笑出声来。

“阿念怎么了?”沈蓉蹙眉问道。

沈念听罢站起身笑得更欢了,一边笑一边大声地说道:“阿念真是幸运呢,托姐姐的福,有生之年竟能品到这般佳酿。”

沈蓉看沈念已然一副醉酒的模样,叹口气,对一旁的阿溪道:“阿念这怕是醉了,你且带她到厢房休息休息。”

阿溪闻言乖巧地扶着沈念退去,沈念也不争辩,安静地由阿溪牵着到厢房休息。

扶着红着脸的沈念躺在厢房的榻上后,阿溪坐在榻边奇怪地嘟囔:“姑娘如今怎的这般容易醉了?”

阿溪虽然在沈念身边服侍的日子不久,但她却清楚地知道沈念喝两三杯淡酒是绝对不会醉得不省人事的。

奇怪归奇怪,但阿溪终归是心思浅,她懒得去想这些问题,想不通便抛在一边,不再寻思。

阿溪咬咬唇,起身想要去找个火盆,可她刚起身,榻上的沈念便拽住她的衣袖,嘴里还字句不清地说着什么。

阿溪看着醉酒的沈念,她心中涌上怜惜,可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这种情绪,她也不敢让自己生出这样的情绪来,毕竟沈念是高高在上的贵族女郎,她一个婢女,如何敢轻视。

沈念在阿溪的心中一直是高高在上,尽管沈念对她很亲密,她有时候也会没大没小地同沈念玩闹,可是她对沈念一直是心存敬畏的,她不敢对沈念有一丝一毫的不敬,哪怕只是不敬的念头。

“不要走,守着我。”

沈念不停地重复着,这原本是请求的语气,可听到阿溪的耳中,也变成了对她的命令,她也并没有觉得奇怪,只是反手轻握住沈念的手,解释道:“阿溪不走,阿溪去隔壁找芳若姐姐要一个火盆,马上就过来,这间厢房冷得紧,姑娘别着凉了。”

阿溪说罢,见沈念似是安心一般,缓缓松开紧拽着衣袖的手,她小心翼翼地为沈念捡了被角,缓缓退去。

沈念嘴角勾起一抹轻笑,她并不知道沈蓉和沈珍珠打的是什么算盘,可不论是针对谁,首先她得保全自己。

不久,阿溪果然端着火盆进来,沈念放下心来,闭着眼安心睡去。

过了许久,沈念从梦中醒转过来,她揉揉眼睛,扑闪着长长的睫毛盯着桌上跳跃的烛火,看着窗外朦胧的夜色,她有些心惊,她竟睡了这么久。

沈念看看趴在榻边轻鼾的阿溪,不由得嘴角微微上翘,自从阿溪跟着她之后,她难得体会到生活单纯的一面,她真想就这样时间在此刻静止,她不用再面对隔壁房间的一群心怀鬼胎的人,她不用担心明天会发生何种变故之类,这样真好,不是吗?

呆愣了半晌,沈念觉得喉咙有些干涩,小心翼翼地下榻倒水,模糊间,却隐约听到屋外有人窃窃私语着什么。

沈念回眸看了看依旧酣然睡着的阿溪,她快速转身,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头贴着门,听着外头细若蝇鸣的微弱动静。

“快去安排。”

在一句熟悉的细碎声音落下后,脚步声已然渐远,沈念缓步躺回榻上,她已经知道,那人就是沈蓉。

可是,难道这次的“鸿门宴”是沈蓉安排的?可是她安排了什么?她针对的是谁?

沈念看着房梁,不由得周身冷汗涔涔,过去的沈蓉在沈念的眼中一直是饱读诗书的大家闺秀,而且她一直不屑于这种深宅大院的明争暗斗,可方才那句冰冷的语气分明是出自沈蓉之口,这与沈蓉平日温柔娴静的形象完全格格不入,而正是这样的反差,让沈念不寒而栗。

沈念一颗心狂跳不止,她生出一种未知的恐惧来,如今的沈蓉马上就会成为义王妃,她竟在这个节骨眼上出手,她就不怕会因此惹出本不该有的是非?

“阿溪,阿溪。”还在揣测间,屋外有人喊道。

沈念缓缓坐起身,阿溪被屋外的叫声惊醒,眨巴着水汪汪的眸子,噘着小嘴,不情愿地起身开门。

阿溪打开门,来的人正是芳若,芳若的两只大眼睛直往屋里瞅,阿溪意识到芳若是想进屋,于是她识趣地让开身,让芳若进来。

“三姑娘酒醒了?”芳若笑着问道。

沈念点点头,等着芳若继续说话。

自芳若进门起,沈念就知道,沈蓉这次定然针对的不是自己,再回想宴席上的情景,她已猜出八九成。

宴席上,沈蓉和沈珍珠将沈心驳得颜面无存,方才又听到沈蓉吩咐去安排,再到如今芳若来叫醒自己,显然她已经得逞,可是让沈念想不通的是,沈心一个地位极低的庶女,到底怎么惹得沈蓉不快了,难道?

正思量着,芳若已经开了口。

“我家姑娘说这个院子太冷清,怕招待不周,现在姑娘酒还未完全醒,请姑娘先回前院休息。”芳若低眉敛目,平静地传达着沈蓉的话。

沈念眉头微微一蹙,随即便恢复了往昔的镇定。

沈蓉竟然下逐客令了,可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了异常平静的芳若,沈念终是点了点头,起身下榻,在阿溪的搀扶下,回了风檀居。

翌日,沈念特意差阿溪去打听逸霞园的消息,可是一切如故,院中的人只说沈心昨日回来的晚些,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

接下来的很多天,沈府都是异常的平静,沈念知道,这平静之下,定然隐藏着她不知道的惊天骇浪,而这平静,却是沈蓉可以制造的假象而已。

现在沈念已经完全知道,沈蓉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冷酷,沈蓉饱读诗书,不过是为了接近义王李玼,亦或是其他亲王,又或是地位更高的权贵,总之,沈蓉是个野心极大,心思缜密的人,还有……

就在沈念望着墙角尚未消融的积雪猜测着沈蓉的心思时,阿溪急匆匆跑进院来,一边喘气,一边冲沈念高声道:“姑娘,出事了。”

沈念心中一凛,这已经是第五日了,终于,还是掩不住了。

“一个关外来的将军说要带四姑娘去边关。”阿溪旁若无人叫嚷着。

沈念悬着的心怦然落地,果然,沈蓉要对付的人是沈心,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沈蓉就要将沈心送到边关去?

沈念终是忍不住好奇,问道“阿心她可愿意?”

阿溪转了转水灵灵的眸子,摇头道:“四姑娘听到消息后哭了一晚上,许是不愿意的吧,可大夫人和二夫人都已经准了,二爷也默许了。”

沈念冷哼一声,没再去问。

庶女终归是庶女,说送人便就这样被送人了。

沈念心中惆怅,今天被送人的是沈心,明天就该轮到她了,这沈府真的该离开了。

看着熟悉又陌生的院落,沈念对这偌大的沈府生出了无尽的厌恶,她真想从此再也记不起这里,可是如今的她能有什么办法,她还是如从前一样的弱小,她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她很讨厌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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