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被劫
第二十八章 被劫

沈念昏昏沉沉间醒了过来,一路颠簸与隐约的马蹄声,让沈念意识到自己必定是身在马车上,她下意识地动了动,但手脚上都被绳子缚着,口中塞满破布,眼睛也被蒙上了黑绸条。

沈念身不能动,口不能言,目不能视,她想回忆点什么,可是一阵头疼。

沈念静静地坐着,她想,这一定是李氏搞的鬼,既然她已经遭到李氏毒手,那么此时在府中的璇娘应该暂时是安全的。

想到这儿,沈念暂时放下心,静静地听着周围的响动,到底是什么人掳走她?难道是李氏雇来的贼匪?

如果是贼匪的话,他们也是拿钱办事,只要自己给他们足够的银子,想必自己就可以逃脱险境,可如果不是贼匪呢?

沈念不敢想下去,此时,她正被五花大绑着坐在一辆不知开往何处的马车上,也不知和自己同车并坐的是什么人,她心里有些发慌,不过虽然紧张,但她并没有挣扎,她告诉自己要冷静,她知道,在危险面前,任何一种形式的冲动都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更惨。

两世为人,沈念早已褪去了当初的那些幼稚与冲动的想法,她有时也会想,如果哪天当她睁开眼后回到了平康坊里,她也许还能不哭也不闹地接受命运,安静地接受自己流落烟花的事实,想来很多有名的女人不是照样可以过得快乐洒脱嘛。

可再想想,老天待她实在太好,将她送回了这个厄运还没有开始的命运的交织点,让她有了另一种生的可能,所以,不论怎样,她都不能辜负老天的好意,她一定要不择手段地活下去。

沈念正自胡乱地想着,隐约听到她身旁的人咳嗽了一声,伸手过来替她拿开塞在口中的破布,沉默半晌后,她冷静地问道:“你是沈珍珠派的人吗?”

“恩。”良久,她身旁的男人才应声。

果然如此,沈念勾起唇,舒服地躺在车壁上,懒洋洋地问道:“如果放我走,黄金百两够不够?”

沈念静静地等着回应,但男人却不说话。

沈念寻思这些壮汉想必是李氏和沈珍珠寻来的亡命之徒,不会轻易动摇,她心中暗自叫苦,看来只能等下车后随机应变了。

这样任人摆布、我为鱼肉的感觉让沈念很是不舒服,她想,自己也许会被再次卖到平康坊,也许会被歹人侮辱,但不论如何,她都不能轻易死去,因为她最爱的璇娘还留在沈府,就算她受尽磨难,受尽侮辱,她也一定要和璇娘团聚,即便日后以卖酒为生也好,以别的方式为生也罢,总之,只要能和璇娘在一起,她就有活下去的希望。

“阿娘应该已经得知我遭歹人掳去的事了,她很着急吧?李氏会不会对她不利?”沈念心里不安地揣测着。

“叫车驶慢些。”突然,身旁男人熟悉的声音传来。

沈念的心又被揪起,她清晰地感觉到一股不一样的味道朝她缓缓涌来,她不敢稍动。

“害怕吗?”

清冽的声音在车内跌宕散落,她闻到了淡淡的菊香。

味道越来越浓郁,她不能再忍了,把握着时机,终于在男人猝不及防之时,使劲咬下去。

“啊~”男人叫着下意识躲开。

“请殿下自重。”逃脱的沈念冷声道。

沈念话音刚落,车外另一个男子的声音传来:“主公,再过一刻钟就到沈府了。”

沈念心中大安,她知道她身旁坐着的人就是广平王李俶,在李俶说第二句话时,她就听出了李俶的声音,这个声音她刻骨铭心,又怎会忘记。

沈念只是不曾想到,李俶居然会一反常态,梦中那个对她无情、甚至辱骂她的李俶,有一天竟然也会对他温柔起来。

李俶伸过手解开蒙在她的眼睛上的绸布,沈念缓缓睁开眼睛,只见此时的李俶虽然一身武夫装扮,但是他的一举一动,一颦一蹙间无不彰显着高贵的气质,头发加冠而束,剑眉乌灰,睫毛黝黑,鼻峰挺立,面颊微红,他的唇略略发干,嘴角边还有一丝方才被自己咬的血迹,他瞳孔间生出些红丝,看起来有些疲惫。

李俶一边恼怒地盯着沈念,一边替沈念解开捆在身上的麻绳,让她可以自由活动,但沈念由于被捆得太久,手脚早已发麻,不能动弹。

沈念黛眉紧蹙,眯着眼忍耐着全身的麻意。

李俶看到沈念一副难受的表情后,脸上才露出一丝笑意。

沈念被盯得不自在,脸红道:“多谢殿下救命之恩。”

男子听罢沉下脸打量着沈念,好奇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沈念正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听车外的一人禀道:“主公,沈府到了。”

李俶转过头,掀开车帘望了望,便有婢女上车来扶沈念,于是沈念忍着疼痛跟着婢女下了车。

此刻,已是凌晨寅时,沈府的男女老少都已在车前等着,沈念下车后,一眼便看到站在大夫人身旁的璇娘。璇娘正红着眼眶高兴地看着她,她不由得鼻子一酸,落下泪来。

大夫人李氏上前安慰道:“阿念受苦了,没伤着吗?”

“让母亲担忧了。”沈念摇摇头,笑着应道。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李氏说笑着,又回头吩咐,“曹管家,赶快去请个郎中,来府上给三姑娘诊诊。”

璇娘用手绢抹了抹眼泪,欢喜地看着沈念,沈念转头对李氏说道:“母亲,阿念有些乏了,想先回去睡一觉。”

“恩,你赶紧先回院里好好地休息,入画,还愣着干什么,扶三姑娘回去吧。”李氏冲低着头站在一旁只顾抽泣的入画吩咐道。

入画闻声走上前扶着向风檀居走去。

“别伤心了,我不是没事吗!”沈念笑道。

“都是入画不好,若不是入画疏忽,姑娘就不会被贼人掳去了。”入画哽咽道。

“不要自责了,是我疏忽大意了。”沈念牵着入画冰凉的手,温柔地安慰着。

也许入画说的是对的,活在算计中有什么好,俗话说,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万一哪天真的因为自己的固执而失去最亲近的人,她一定会懊悔终身的,也许她真的该为自己想条退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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