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带着入画来到了逸霞园,刚走进园内,春梨就笑着迎出来。
“三姑娘才来,快进屋里坐。”春梨热情地说道。
沈念勾唇笑问道:“她们都在吗?”
“都在呢,说是过了辰时就去老夫人院里。”春梨让沈念和入画进了屋,自己又招呼丫鬟去煮新茶。
众人看到沈念进来,沈心率先开口笑道:“三姐总打扮的如此清雅。”
沈蓉看向沈念,跟着抿嘴笑道:“阿念性子冷,穿的素些正有清水芙蓉的姿态。”
“大姐说笑了,论样貌,你们三人哪个都比我好看。” 沈念红着脸道。
沈珍珠一言不发地捡起一只梨啃起来,沈心接口道:“姐姐且吃杯茶暖暖身子,等过了辰时,我们就去陪老夫人乐呵。”
沈念坐在一旁,品着茶香,随口问道:“老夫人近来由谁照顾着?”
沈心刚想说话,沈珍珠咳嗽一声,转头看向沈心,笑问道:“阿心,你的女红最近练得怎样了?”
“我一直在练呢。”沈心尴尬地应着。
沈念心中疑惑,沈珍珠为什么要打断沈心的话呢?
等了半晌,几人终于启程离开逸霞园,往前院而来。
几人先来到前院老夫人的屋里,只见陆晚晴正坐在一旁喂老夫人喝药,沈珍珠快步走到跟前接过碗笑道:“阿嫂先去忙吧,我来就是了。”
陆晚晴应声退下,沈念看着从自己身边经过的陆晚晴,眯眼寻思,原来陆晚晴被禁足仅仅是个幌子,不过陆晚晴本身也没多大过错,要不是桐溪陷害,她也不至于如此,可是沈珍珠为什么不让沈心告诉自己呢?难道沈珍珠以为陆晚晴是被自己陷害的?
沈念看着满头银发,说不出话的老夫人,正乖乖地喝下沈珍珠喂给她的药,老夫人不认识她了。
沈念走近前去,对沈珍珠轻声说道:“姐姐,让我来吧。”
沈珍珠并不搭理沈念,只是哄着老太太吃药,嘴里嘟囔着:“把药喝完身体才能好,您一定可以活一百岁的。”
沈念怔怔地坐在榻边,看着风烛残年的老人,心中翻江倒海,不能平静,她依旧记得小时候,每次在自己被人欺负的时候,老夫人总能及时出现,赶跑那些坏人,可如今,老夫人谁也不认识了,也不会再来帮她赶跑坏人了。
沈念几人又在老夫人房中坐了一阵,午时时分,全府开宴,沈珍珠叫来陆晚晴继续照顾老夫人,众人一起来到正厅处用餐。
大唐的除夕节不仅热闹,而且吃食也很丰富,品类繁多。
沈念吃了些汤中太牢(饺子),已饱了八成,按着习俗又生吃下五辛盘,喝了杯自酿的米酒后,就再也吃不下别的糕点,只能喝点茶水来解渴。
酒足饭饱后,众人都在前厅正堂中坐着聊天,大夫人捻着手中的佛珠,叹道:“若是换作往年,咱们沈府怎么也得请舞狮团来府里舞舞才好,如今……”
璇娘在一旁宽慰道:“虽说不如往年热闹,但毕竟大家在一起谈笑,这样也是好的,您也莫要忧心,大郎袭了侯,往后的日子未必不如从前。”
“阿娘,大过年的何苦又说这些伤心话来?听说四郎明年要去宫中当羽林郎,今天又去了傩舞队,要一直舞到到大明宫里,坊间肯定是极热闹的,我们也去看看,说不定还能遇着四郎。”
沈心听了拍手叫好,高兴道:“这个甚好,四郎还说今年的傩舞又添了新花样,还有踩着木棒跳舞的,很新鲜呢!”
沈珍珠瞥了眼沈念,回头对大夫人撒娇道:“我们姐妹好久没能出府逛逛了,阿娘就允我们去吧。”
“难为你们了,天天在府里也怪闷的,出去散散心也好,只是外头鱼龙混杂,别再惹出什么乱子来。”大夫人温柔地看着沈珍珠,担心道。
沈珍珠笑着应道:“我们多带些家丁就是了。”
“我还是不太放心,让大郎陪你们前去,有事也好有个照应。”大夫人皱眉说着,又向一旁的梓欢吩咐道,“梓欢,你去派二十个家丁与姑娘们一起去。”
梓欢应声退下。
沈念看着梓欢走远,悄声对入画吩咐道:“一会儿你留在府中照顾好姨娘,别让她再惹出什么事来。”
入画担心道:“可是,姑娘一个人出府,奴婢担心……”
“那么多人在呢,我不会有事的,放心吧!”沈念不耐烦地打断入画道。
等一切准备妥当后,众人从偏门处出府,走在坊街上,看到各处聚集着杂耍,各家的小孩儿们在街上游戏,沈念和沈蓉并排走着,跟在沈珍珠和沈心身后,沈蓉看着周遭热闹的景象,笑道:“出来走走果真不一样。”
沈念心不在焉地应道:“是,挺好玩儿的。”
“大姐,三姐。听说傩舞队戌时才过我们兴化坊,离现在还有一个时辰,我们一会儿去赤翎楼上,大郎说,在那里看傩舞一览无余,你们觉得如何?”沈心回过头对沈念和沈蓉说道。
“好啊。”沈蓉高兴地应着。
沈念心想:在楼下鱼龙混杂,难免生事。
于是沈念点头答应。
沈心满意地笑道:“那我跟二姐还有大郎先到前头去看舞狮,我们半个时辰后在赤翎楼下见面。”
沈念刚想说话,沈蓉应道:“也好,我正想去隆昌胭脂店瞧瞧,不知有没有歇业。”
“阿念陪我去看看可好?”沈蓉望向沈念,笑道。
沈念心中虽觉不安,但见沈蓉已经答应,只能硬着头皮答道:“嗯。”
沈珍珠给沈念和沈蓉留下五个家丁后扬长而去,沈蓉带着沈念来到坊中的南街上,南街上是一些小铺面,虽说朝廷规定坊内不得有买卖的商铺,但兴化坊不同别坊,居住的多是名门望族,而坊内的这些铺面都是贵族开设的,且这些铺面的规模不是很大,只是为了满足坊内居民的日常生活方便,所以朝廷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在沈念和沈蓉来到南街时,这些铺面大都已经歇业,只有零星几个由外地商人经营的铺面还没有关门,再加上这时候在南街闲逛的人少之又少,路上黑漆漆一片,显得有些诡异。
沈念和沈蓉走在街道上,前路黯然无光,虽然带着家丁,但因为行人实在是太少,两人心上都莫名的紧张起来。
沈念打量着四周,心中胡乱想着。
沈蓉也变得胆怯起来,揣着不安的心情,对沈念颤声说道:“阿念,我们要不回去吧?改日再来。”
沈念点头答应,于是两人带着家丁和沈蓉的丫鬟芳若掉转头,快步地往回走,可就在她们马上走出南街时,突然,从暗处冲出五六个体型健硕的蒙面黑衣大汉,黑衣大汉不容分说就与她们带着的家丁厮打起来,沈念转头看了眼沈蓉和芳若,她们早已吓得蜷缩在墙角。
来不及多想,沈念快步往坊中心跑去,想必,只要到人多的地方,他们就不会伤害自己了。
那些壮汉见沈念要跑,加重拳脚迅速将五个家丁打倒在地,其中一个壮汉快跑几步赶上沈念,抡起重拳,向沈念狠狠砸去,沈念当即失去了意识,倒在了大汉怀中,大汉一把将沈念扛在肩上,招呼其他人一起,快速消失在黑暗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