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氏看入画出去,对沈念笑道:“阿念你今后,要是有什么用得着婶子的地方,尽管跟婶子说。”
沈念热情地回应着,等入画拿着酒坛进来,交给崔氏身边的小丫鬟后,崔氏才满意地告辞而去。
沈念无奈地摇摇头,入画满脸疑惑地问道:“您为什么要答应二夫人带大姑娘去?”
沈念勾起唇角,轻笑道:“这叫各取所需。”
沈念说罢,转身进了屋子。
入画看着沈念的背影,不解地挠挠头,在入画看来,如果沈念真的可以嫁给义王,这也将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毕竟整个长安城的人都称赞义王温文有礼,年轻又有才华,会写诗作文,难道这样的男子不值得爱吗?
时至腊月十五,沈蓉一大早就来到了风檀居,叫起还在睡懒觉的沈念。
沈念朦胧着眼开始梳洗打扮,只听沈蓉端坐在席间说道:“妹妹这样可不好,这都接近辰时(早晨九点)了,妹妹怎能如此不用心呢?万一我们去得迟,得罪了义王,那牵连的可是我们整个沈府。”
沈念有气无力地坐在梳妆台前任凭入画绾着她的头发,无精打采地回道:“姐姐说的是,只因阿念昨晚新酿了一坛美酒,所以今天才会起得晚。”
“妹妹为义王准备了什么礼物?”沈蓉喝口茶打探道。
沈念不假思索地答道:“阿念除了会酿些酒外,其他的也拿不出手了,不知姐姐准备了什么有趣的礼物?”
沈蓉挑眉看向沈念,轻笑道:“我没有准备礼物。”
沈念不由得回过头惊讶地问:“姐姐不准备礼物吗?”
“我这次主要是陪你去的,而你代表了沈府的女眷们,你准备的礼物也便是我准备的。”沈蓉将捏在手中的茶杯轻轻放在食案上解释道。
沈念没了兴趣,看来沈蓉并不知道沈珍珠也会去参宴的事情。
沈念转身看向铜镜中的自己,已经高高绾起的发髻配上七彩的雪柳钗,使得自己的脸色有些苍白,沈念随手摸起一盒胭脂,用指甲盖小心地挑起一点,轻轻抹在脸上,在指腹与肌肤的摩擦中,胭脂缓缓晕开,不一会儿,沈念的脸上便泛出红润,宛若桃花花瓣一样粉嫩可爱。
等沈念收拾好后,已是巳时,和沈蓉一起简单地吃了点午餐后,入画进来禀道:“马车已经备好,大郎的车已经走了,传话说他在坊门等着,姑娘什么时候走?”
沈蓉难以掩饰期待的心情,望向正在净手的沈念,等待她发话。
沈念瞥了眼不耐烦再等下去的沈蓉,回道:“马上就走,你先扶大姑娘上车。”
入画应声,扶着穿一身青色簇蝶齐胸襦裙,身披芙蓉踏雪披风的沈蓉出了风檀居。
沈念披上素黛绣花披风出了门,看沈蓉已经坐在马车上,对入画问道:“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入画点头,看了看安静的马车,凑近沈念后说道:“奴婢今日的到消息,那日和倩芝在一起的那个男人是芳若的表哥。”
沈念看着马车说不出话来,芳若是沈蓉的丫鬟,这件事竟然和沈蓉有关系,沈蓉在府中一向乖巧,最重要的是,沈蓉与自己无冤无仇,为何会处心积虑地陷害自己呢?当然沈蓉可能并不是主谋,但要说沈蓉对此事毫不知情,这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上了马车,坐在沈蓉身边,沈蓉笑道:“妹妹今日去义王府时可要处处小心。”
沈念看着沈蓉一脸清纯地看向自己,心想:这个沈蓉竟然这么耐得住性子,果然不容小觑。
马车驶出沈府后,不一会儿便来到坊门处,同沈修平会合,沈修平骑着马领着两辆马车一起出了兴化坊往义王府所在光禄坊而去。
马车上,沈蓉时不时地掀起车帘往并行的一辆车里瞧去,沈念则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阿念,你说马车上的是谁啊?”沈蓉好奇地问道。
沈念脱口而出地说道:“是沈珍珠。”
沈蓉惊讶地看着闭目养神的沈念,惊讶地问道:“你怎么知道?”
沈念勾唇一笑,云淡风轻地回道:“若是沈珍珠去不了,大夫人怎么可能如此安静地让我去参宴。”
沈念早就知道沈珍珠一定会去参宴,凭沈珍珠的性格,这么好的机会,她怎么可能不紧紧地抓在手上呢?
马车行了许久后终于从侧门进入义王府,沈蓉放下车帘,深吸一口气,激动地凑近沈念悄声说道:“阿念,进义王府了。”
沈念恩了一声继续闭着眼睛想事情。
终于,马车在一座院门处停下,沈念扶着沈蓉下了马车,正好沈珍珠也在马车上下来。
沈珍珠手扶着腰抱怨道:“这什么破车,坐得人腰酸背痛的。”
沈蓉和沈念都没有说话,沈珍珠见二人不理会她,于是走近对沈蓉笑道:“姐姐也来了呀。”
没等沈蓉答话,沈念抢着说:“由于阿念第一次参宴,所以就带蓉姐姐一起来了。”
这时,院中有十几个穿着华丽的婢女出来迎接,沈念一眼便看到了当初给自己送请帖的婢女,那名婢女走到沈念跟前恭敬地施礼道:“沈姑娘请出示请帖。”
沈念从袖中掏出请帖递给婢女,婢女看了看旁边的沈蓉后,说道:“请问您身旁的姑娘有请帖吗?”
“这是我堂姐,来陪我参宴的。”沈念应道。
“不好意思,王爷交代,没有请帖是不允许参宴的。”婢女平静地说。
沈珍珠笑道:“看来姐姐得回去了。”
沈珍珠说完便扭着腰由婢女扶着进了院子。
“姑娘可以帮忙禀报一声吗?我想义王也不会如此小气。”沈念说道。
沈念心中紧张起来,如果这次的宴会泡汤的话,那自己今后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可以接触到李俶了。
婢女为难地应道:“这个恐怕不行,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您帮个忙,去通报一声吧,毕竟人都来了。”沈念一边掏出银子递给婢女,一边请求道。
沈蓉站在一旁沉默着,她早就想到了王府会不让自己参宴,可没想到沈念会如此帮自己,不由得心中一软,说道:“妹妹,实在不行我在车上等着便是。”
沈念讶异地看向沈蓉,沈蓉不是很想来参宴吗?为何突然打起退堂鼓来?
“沈姑娘稍等,我去问问吧。”婢女捏着银子,松口道。
沈念施礼谢过,看着婢女匆匆离去,想沈蓉说道:“怎么能让姐姐在车上等着呢,如果义王不允许,我跟姐姐一起回去便是。”
沈蓉看着沈念真诚的目光,不由得有些为自己不久之前算计沈念的事感到内疚,可是她一直很喜欢义王,她苦读诗书,她写诗作文,全都是为了有一日遇到义王的时,可以讨得义王的欢心。
沈蓉又想到了那日她听到大夫人要将沈念嫁给义王的风声时,她大发雷霆,她不甘心,她开始恨,她开始嫉妒。
此时此刻,沈蓉目睹沈念将要为了自己能够参宴甚至不惜浪费结交皇族的机会,她的心软了,或许沈念原本不想嫁给义王,沈念也是受害者呢?
沈蓉突然想到前段时间金吾右将军李晟给沈念送信的事情,也许沈念和李晟早就情投意合呢?怪不得沈念愿意带自己一起来,原来是已经心有所属。
沈蓉想着便放心下来,牵着沈念的手感动道:“阿念待我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