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吵架
第二十章 吵架

沈念走进房中,看到璇娘正在榻上侧躺着。

二夫人看沈念进来,叫丫鬟递上茶水,对沈念热情地说:“阿念来了,难为你大晚上还赶过来。”

“不碍事,阿念前几日送来的药酒可还管用?”沈念一边问着话,一边看向璇娘。

璇娘听到沈念说话,缓缓坐起身,回过头来望向沈念。

“甚是管用,如今我的月事也自在了许多。这府上的丫头就属阿念心灵手巧些。”二夫人乐呵呵地拉着沈念的手说着,接着又转过头对璇娘说,“你生得这姑娘将来就只凭着这双巧手,也定能嫁个好人家。”

璇娘笑呵呵地看着沈念,也不说话,沈念听罢红着脸回道:“阿婶说哪里话,阿念一直都想能像蓉姐姐那般,做个写诗作赋的女才人!只可惜阿念没有那天赋,才混玩起这酿酒的把戏来。”

二夫人听到沈念说起沈蓉,眉开眼笑地瞧着沈念,露出一排白牙,高兴道:“哈哈,可是古话说,女子无才便是德,那写诗作文又哪是女儿家该做的,终究是不如学些正经女红好。”

璇娘也插嘴说:“你阿婶说的是,你也多学些刺绣女红,一来磨磨性子,二来也是个正经营生,别一天到晚鼓捣什么黄汤淡水的。”

沈念也不反驳,乖巧地答应着。

又说了许多话,沈念看天色不早,说道:“这天也不早了,我就先接我娘回去了,改日再来看阿婶,今日谢谢阿婶照顾我娘了。”

“自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快些回去吧,这路上怪黑的,我叫修志送你们回去。”崔氏说着喊了沈修志进来。

“这二郎越发长高了。”璇娘满眼怜爱地看着沈修志。

沈念看着沈修志,她不禁又想到了李慧姑,如果自己没有阻挡这门亲事,让那李慧姑嫁进沈府,那恐怕现在沈府的形势会更加错综复杂了。

一路上沈修志都闭口不言,只在璇娘问话的时候才嗯一两声作为回应,他将沈念母女送出别院后便自己回去。

沈念扶着璇娘笑道:“二郎如今好像变得沉默寡言了。”

“还不是因为大夫人给他介绍的那门亲事,你说慧姑,看着挺好的孩子,怎么能做出那般出格的事情来。”璇娘叹息道。

沈念看着满目愁容的璇娘,心中不禁感慨万千,这半年来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自己和璇娘屡屡遭人算计,自己也算计了一些人,可这又有什么用?沈珍珠依旧张狂着,李俶她也只见过一面,她连接触李俶的机会都没有,又何谈报复?又何谈嫁给李俶呢?难道真的要像梦里的前世一样,只有等到当沈珍珠的陪嫁丫头连同璇娘一起进广平王府的时候才能报复吗?可若真的到了那时候,恐怕自己又要被卖进平康坊了吧?

“不,我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看着圆柳扶着璇娘虚弱地躺回榻上,沈念心中澎湃万千,无法自抑。

沈念单独叫来丫鬟铃澜,悄声问道:“你且将今日姨娘落水原委细说一遍。”

“今日午间,四姑娘院里的春梨跑来说,姑娘去别院赏景时不小心落水,姨娘担心姑娘出事,还没听完就跑去别院,等奴婢赶到别院时,姨娘已经被送到二夫人院里,姨娘还特别吩咐不让将这事儿告诉姑娘。”铃澜应道。

沈念听完铃澜的话,像入画使了使眼色,见入画会意后,自己快步进屋,退去屋内的仆人,盯着正在喝姜汤药酒的璇娘,问道:“阿娘往日从不去二门,今日如何得空过去?”

璇娘放下碗,缓缓道:“往日不多走动,觉得生疏了些,所以就过去看看你阿婶。”

沈念见璇娘眼神躲闪,咬牙恨道:“阿娘不必扯这些谎话来哄我,这一家子人何德何性,阿念心中了然,就因为阿娘不愿与人结怨,所以人善被人欺。”

璇娘又端起剩下的酒汤喝起来,沈念看璇娘一声不吭,心头莫名火起,泪在眼眶打转,哽咽道:“正是阿娘一向如此,阿念心上更苦,这偌大的沈府,除了爹之外,没哪个是真心待我们母女,难道这么多年来,阿娘当真不知?”

璇娘看沈念哽咽着,她心头似被什么东西堵上一般,愣愣地盯着地板,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阿娘若是真心疼阿念,以后就少与这些人往来,更不要轻信她们的污言秽语,安分地在院子里呆着!”沈念哭道。

沈念心中难过,自己一直为了改变那个既定的结局而努力着,可璇娘竟然还要帮着那些人来隐瞒自己,她知道璇娘想要安分守己的生活,可仅凭着安分,如何逃得过这深宅大院中的处处心机?她们可以容得下所有人,可那些人呢?那些人是容不得她们的,就如梦中那般,最终被人陷害进平康坊,身首异处。

沈念哭了一阵,拿来面巾抹掉眼泪,吸了吸鼻涕又说:“我先回去,阿娘好生休息。”

沈念走出屋子,向圆柳吩咐道:“好生照顾姨娘,有什么事过来找我。”

入画正好走过来,向沈念点头示意,于是扶着沈念回了风檀居。

第二日,沈念在酒坊一直忙到中午,刚吃过午饭,圆柳急匆匆跑过来说璇娘丢了东西,要沈念过去看看。

沈念披了件披风,来到拂柳居。

只见璇娘坐立不安地在院中来回踱步,额头渗出细细的汗珠,见沈念从院外走进来,低下头来。

沈念叫过圆柳问道:“丢的是何物?”

圆柳哭道:“是老爷在时,送给姨娘的玉簪。”

“何时发现丢的?昨日可有生人来过?”沈念看了眼璇娘,知此物必然很重要,于是板着脸又问,“那簪子是何模样?”

院子里十几个仆人一一跪着,低着头,圆柳哽咽着解释道:“那簪子是阿爷专门请宫里的师傅做的,上面刻着梨花云纹,姨娘每日睡前都会拿出来看看,昨晚姑娘走后,奴婢服侍姨娘洗漱完,姨娘打开装簪子的木盒,簪子竟已经不见了。昨日并没有生人来,四姑娘院里的春梨来找过姨娘,可她压根没进院来,晚间也就是姑娘来过。”

“胡闹,你是怀疑姑娘拿了簪子去?”入画嚷道。

圆柳只顾抽泣,还没等沈念说话,一旁的铃澜说道:“奴婢昨日见圆柳一个人去过姨娘的房间。”

圆柳不解地看着铃澜,回头向众人解释道:“姑娘吩咐我给姨娘煮药酒喝,所以我去姨娘房里取器具,况且,我每日都会到姨娘房中收拾东西,这有什么奇怪的?”

“你若是清白,何不让姑娘搜搜?我们的屋子都已经搜过了,可为什么偏偏不搜你的屋子?”铃澜嚷道。

沈念看了眼圆柳,示意入画去搜,看入画带人去了自己房间,圆柳急道:“奴婢服侍姨娘这些年,从来没有差错!今日若搜不出,圆柳愿一头撞死在这柱子前。”

沈念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地等待着。

“是哪个畜牲扯的骚!”说着就往铃澜的身上冲,两个家丁一把拽住圆柳,圆柳动弹不得,索性开始哭嚎起来:“姨娘救我,圆柳是冤枉的。”

璇娘站在一旁默不作声,昨天因为自己说谎的事,沈念已经生气了,她不想让沈念再操心了,圆柳服侍自己这么些年,倒也乖巧,如果搜不出东西,到时候自己再配个不是便罢了,只是苦了圆柳受些委屈罢了。

就这样任圆柳哭嚎了半刻钟,入画手中拿着玉簪从圆柳的房间出来,圆柳看到后,瞬间安静下来,惊讶地望向沈念,脸色煞白。

沈念目光凌厉地俯视着面色如土的圆柳,圆柳呆呆地坐在地上,她知道自己完了,再也没有了翻身的机会,且不说自己能不能挨得住拷问,就只这偷东西的名声传出去,自己的下半生必定会受人唾弃,遭人凌辱的。

只是她不敢相信,这玉簪竟然是从她的房中搜出来的,她不敢相信,沈念在知道她是李氏的人之后,还敢对她下手,看来昨天晚上倩芝的事情也是沈念所为,真没想到昔日懦弱安分的沈念现在竟然变得如此狠辣诡谲。

入画站在众人前,将右手的玉簪举高,以便众人可以看得清楚些,朗声道:“这个在圆柳房里搜到的!我们沈府决不能将这样手脚不干净的奴才留在府中。”

话音刚落,圆柳跪着向璇娘哭求道:“姨娘要相信奴婢,奴婢真的没有偷您的簪子,奴婢是冤枉的。”

啪,沈念用力甩去一巴掌,巴掌重重地打在圆柳脸上,圆柳被甩在地上,火辣辣的疼痛从脸上缓缓传来。

院子中一片安静,谁也不敢说话,璇娘被沈念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呆住,她从来没见过沈念如此大动干戈。

沈念紧蹙着眉向众人冷声道:“如今人证物证确凿,但看在圆柳服侍姨娘多年,把她逐出府就是了。”

“大夫人那头我去说,姨娘觉得如何?”沈念又转头看向璇娘问。

璇娘怔怔的,点了点头,不敢说话。

待众人散去,沈念叫来家丁顺子,吩咐了一番,才回风檀居休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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