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儿?”李氏坐在上首处,问道。
桐溪挺着肚子跪在地上,桐溪的腹部相比几个月前沈念给她送酒时又大了些。
“回母亲,早上的时候,晚晴姐姐派丫鬟送来一碗羹,说是吃了对孩子好,可我当时刚吃完早饭,实在吃不下了,就赏给了巧儿,谁知道巧儿刚吃完就……”说着桐溪竟哭起来。
李氏见状,让梓欢扶起桐溪坐在一旁,说道:“巧儿原来是我房里的丫头,如今不明不白地死了,这件事我一定会查清楚的。”
“母亲,今儿若是吃那碗羹的人是我,躺在那里的人就是我了,我死了也无妨,只是可怜我腹中的孩儿也跟着我一起被害。母亲,您一定要还阿溪和阿溪腹中胎儿一个公道啊。”桐溪一边哭着,一边又跪在地上求道。
梓欢又将桐溪扶起,李氏叹气道:“我会查清楚的,你且回房休息吧。”
梓欢扶着桐溪出去,李氏命人去找陆晚晴的丫鬟,沈念看看沈珍珠和沈心并无异样,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不过谨慎点总是好的,还是小心为妙。
陆晚晴的丫鬟月儿进来跪在正厅,李氏问道:“那碗羹是你送给桐溪姑娘的?”
“回夫人,是奴婢送的。”月儿跪在地上紧张道。
李氏点头,不慌不忙地问道:“那是晚晴让你送的吗?”
“回夫人,其实,那碗羹是入画姐姐让我送的。”月儿慌慌张张地回道。
沈念苦笑,果然又跟自己扯上了关系。
“李氏,你就这么着急让我死吗?”沈念咬着牙想。
李氏看了眼正低头寻思的沈念,又问:“这是怎么回事?”
“前些日子,大奶奶训了桐溪姑娘几句,桐溪姑娘很不开心,顾念桐溪姑娘腹中的胎儿,大奶奶心中很愧疚,奴婢看大奶奶每日闷闷不乐,就去问入画姐姐该怎么办,入画姐姐说只要我以大奶奶的名义给桐溪姑娘送去一碗羹,桐溪姑娘对大奶奶态度好些,大奶奶自然就高兴了。”丫鬟月儿一边说,一边小心地抬头看向沈念。
“传入画来。”李氏向外一旁的丫鬟喊道。
“且稍等。母亲,阿念有话说。”沈念站出来道。
李氏颇为惊讶地看向沈念,冷笑道:“你要说什么?”
“母亲,我想问月儿,那这羹是入画让送的,那这碗羹是谁做的呢?”沈念问道。
“这,这个”月儿吞吞吐吐说不出话。
李氏气骂道:“你怕什么,只要不是你做的,你实话说来,我给你撑腰就是。”
“回夫人,那羹就是入画给我的。”月儿说道。
李氏给旁边的婆子使了使眼色,婆子会意,悄然退下。
沈念和众人一起等着入画,沈心笑着坐在一旁看着这出好戏,沈珍珠面无表情地发着呆,似乎此事与她无关,沈念心中不安,万一入画没有找到奇怪的东西,或者搜院子的事情被倩芝知道了,那自己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一会儿,入画进来,对上沈念询问的目光,入画用灿烂的微笑回答。
沈念安心下来,看来,入画已经处理妥当。
“你今天早间是不是给过月儿一碗羹?”李氏斜眼看着入画问。
入画看看身旁的月儿,月儿是她在沈府内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从前月儿和自己一起进府,后来,自己被分去了沈蓉院子,而月儿被分给大夫人房里,后来几经辗转,自己来到风檀居,跟着沈念,而月儿则被配到大郎房中服侍陆晚晴。但是这么多年来,自己就像照顾亲妹妹一样照顾月儿,从来没有怀疑过,终有一日,看似单纯的人竟然反过来陷害自己,果然如沈念说的,这深宅大院中,没有可信之人,更没有长久的朋友。
“是,我,月儿说她想吃我煮的羹,所以我就给了她一碗。”入画木声道。
“你胡说,明明是你帮我出主意。”月儿在一旁反驳道。
入画回过头瞪着月儿,入画平时不怎么说话,因为她害怕自己的话会成为别人置自己与死地的把柄,但她今天才知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就算自己生来是个哑巴,也会平白无故遭人陷害的。
“回夫人,没有做过的事情入画不会承认,如果夫人怀疑,夫人就到入画的住处去搜,如果搜到任何罪证,入画自愿认罪。”入画挺直着背朗声道。
这一刻,沈念看在眼中,似乎看到了自己一般,当初倩芝诬陷自己时,自己何尝不是这样的心情,她八岁的时候倩芝来就服侍自己,倩芝比自己小一岁,她们一起玩耍,一起识字,可当倩芝诬陷自己的那一刻,她心如刀绞,原来在自己眼中比任何金钱都重要的友谊,在那个人眼中竟然一文不值。
“不行,母亲,我想问,入画为什么要害死桐溪?入画和桐溪无冤无仇,桐溪还是一个腹中怀有沈家子嗣的人,入画怎么可能有这个胆子?”沈念辩解道。
想要脱险,就一定要做的像模像样才行,只有让敌人懈怠,自己才有可能取得胜利。
“是,入画是没胆量,不过你沈念可就说不好了。”一旁的沈珍珠冷哼道。
沈珍珠,果然迎战了吗?
“好,可以搜我的院子,但是如果搜不出什么呢?难道我沈念就是可以随意被这些粗使丫头欺负的?”沈念指着月儿骂道。
沈珍珠阴阳怪气地说道:“搜不出东西,母亲自然会给你一个说法,但是若真的搜出了什么,恐怕……”
“如果真的可以搜出什么,我伏法便是,母亲就算将我送去官府,阿念也毫无怨言。”沈念理直气壮道。
众人一起到风檀居搜查,可是将风檀居里里外外搜遍,都没有搜到任何可疑的东西。
“母亲,阿念行得端,坐得正。”沈念当着众人大声道。
李氏狠狠地瞪了边缘的倩芝一眼,问入画:“你煮的羹只有那一碗吗?”
入画点头回道:“回夫人,确实只煮了一碗。”
李氏无奈,她只怨倩芝办事不得力,正想就此罢手,沈珍珠在一旁道:“赃物不在这风檀居,也许在拂柳居也说不定!”
沈念对上沈珍珠得意的目光,心中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可如今当着众人,只能暂且忍下满腔怒火,沉默不语。
“你敢让搜吗?”沈珍珠冷笑道。
沈念沉默不语,既然沈珍珠敢这么说,那必定已经在拂柳居做了手脚,她如今若是让李氏去拂柳居搜,结果肯定是自己吃亏,可若是不让李氏去搜,又表明自己心中有鬼。
“赃物在此。”
正在沈念两难时,远处走来一人,却是梓欢。
“夫人,脏物在这里。”梓欢将手中的一小包粉末打开递给李氏过目,李氏一看果然是砒霜。
“这是哪儿的?”李氏问道。
梓欢不慌不忙地说道:“回夫人,方才奴婢扶着桐溪姑娘回房休息,桐溪姑娘说巧儿死在她的房里,她不敢再呆着,怕对胎儿不利,于是大奶奶让我们去她房中坐坐,可大奶奶出门的时候这包砒霜恰巧就从她的身上掉落,这才被奴婢和桐溪姑娘发现。”
李氏一脸惊讶地看着梓欢,今天她设计陷害沈念的事情,梓欢是知道的,为何现在竟然要为沈念脱罪?而且还找来了脏污?难道此事真另有蹊跷?
李氏看向月儿,月儿跪倒在地上哆嗦着喊着:“夫人饶命!”
“不必害怕。”李氏笑着走上前去扶起月儿,转头对身旁的一个婆子吩咐道:“把她带下去,好生照顾,没有我的命令,不能放了她。”
婆子带月儿下去,入画忍住想回头去看的冲动,低着头退回沈念身后。
“既然如此,且回去做处理吧。”李氏对众人道。
沈念开口说道:“母亲,如今赃物已经找出,可以证明阿念和入画的清白了吧?”
李氏尴尬地笑道:“是母亲错怪你了,你且在风檀居压压惊!”
沈念看着众人离去,长舒一口气,牵着入画的手内疚道:“是我连累你了。”
入画低着头,竟忍不住两泪涟涟,沈念抱着入画安慰道:“好啦,没事了,现在没事了。”
微风抚过,两人的发丝缠绵交织,在风中轻轻漾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