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身经百战,绝对不会有事的!”一个洪亮的声音从树林中传来。
“可是我们悬崖底下也去找了,连个影子都没找到啊。”另一个声音略微稚嫩的男人焦急地答道。
黑暗里,一众人越来越近,李晟听出了是他的部下岑石,他们总算得救了。
李晟刚准备点起火把,身后原本熟睡的沈念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走近他们的岑石听到有人咳嗽后,也立刻警觉起来,与同行的几个人拔出刀背对着背围成一圈,朝着李晟喊道:“什么人?”
李晟一边回道:“岑石,是我。”
岑石听出了李晟的声音,但终究有些不确定,毕竟他们在悬崖底下找了许久都没能找到线索,但他这是第一次来长安,除了战士们,应该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
为了安全起见,岑石与同行的人眼色会意后,自己举着火把小心地朝李晟的方向走来。
当他看到李晟抱着一个女子正朝他走来时,他热泪盈眶,冲到李晟面前,扑通一声,单膝跪在地上,高兴地拱手施礼道:“岑石参见将军!”
李晟不耐烦道:“快起来,有马吗?”
岑石连连点头,站起身向远处大喊道:“小孙,大强,是将军!”
随从的是个士兵牵着马跑过了,一一跪地行李,李晟对岑石说:“我要一匹快马,先送这位姑娘进长安城疗伤,你们在此先休息一晚,明日再进城。”
岑石应声牵了一匹快马交给李晟,李晟并不多说,抱着昏迷的沈念翻身上马,伴随着骏马的一声嘶鸣声划破夜空,李晟驾着马已消失在夜色里。
当天晚上,李晟带着沈念回到长安城内他们驻扎的营帐后,立刻叫来军中的老郎中刘七为沈念诊治。
上官云看到李晟驾马而归,掩饰不住心中的惶恐和惊讶,小心翼翼地问道:“将军得以平安归来,这是我们大家的福气,将军身体无碍吗?”
李晟紧盯昏迷不醒的沈念,没有回话,这让站在一旁的上官云很尴尬,一个偏将看气氛不对,忙笑着对上官云说:“等刘叔替这位姑娘诊完后也给将军诊诊。“
上官云尴尬地笑着点头应是后,便识相地退在一旁不再说话。
片刻后,老郎中刘七开出药方交给李晟后说道:“这位姑娘的病情同将军前晚救出的那个妇人的病情如出一辙,她是中了少量的砒霜之毒,本来不足以发作,只是她受了风寒,又过度劳累,所以促生了体内的毒性。不过送来的及时,只要照着开的药吃上七天,便可痊愈。“
李晟将药方递给一旁的偏将后,施礼谢道:“劳烦刘叔深夜前来诊治。“
刘七笑道:“治病救人这是大夫的职责所在,况且是将军要救的人,我定不会怠慢。”
李晟送刘七到门口后,刘七突然想到什么,停下来说道:“将军可知道这位姑娘是谁家女郎吗?”
李晟解释道:“她父亲同我父亲的世交,他便是前户部尚书沈长义的女儿。”
刘七猛地咳嗽起来,韩晟不解道:“刘叔,你问这个干什么?”
刘七咳嗽着摆手笑道:“咳咳,没什么,我看这位姑娘长相像异族女子,咳咳,所以好奇问问。”
刘七说完,又斜着头向房内的上官云问道:“上官将军,那个妇人她还没醒吗?”
只听上官云回道:“没有,她若醒了我差人去叫你。”
刘七点头拱手向李晟施以一礼后,咳嗽着离开了。
天渐渐露出鱼肚白,随着钟声响彻长安城,大唐的都城又开始忙碌起来,而沈念在经历了这一场突变后逐渐苏醒。
沈念睁开眼望着房梁,只觉得胸口还在隐隐作痛,过了良久,她尽力坐起身,环顾四周后竟发现她已经在自己的卧房中。
不可能啊,她记得她在黑夜里走了很长时间,最后是昏倒在了郊外啊。
沈念心中疑惑,正欲起身,门被咯吱推开,倩芝端着汤要进来。
倩芝看到沈念已经醒来,端过汤药坐在榻边笑道:“姑娘总算醒了,先把药喝了吧。”
沈念喝完药,又接过漱口水漱完口后,开口问道:“我阿娘呢?”
倩芝一边收拾,一边回道:“姑娘不用担心,姨娘已经回拂柳居了。”
沈念听到璇娘安全,心上稍安,但没见到璇娘,她心里还是隐隐不安。
正想着,院外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妹妹醒了吗?”
话音刚落,人已进来,看到沈念斜靠在榻上看向她,莞尔一笑道:“妹妹这次真是受惊了,身体好些了吗?”
来的人正是大夫人李氏的女儿沈珍珠。
沈珍珠一身粉红色绫罗交领襦裙,发髻高绾,一支紫金攒花步摇随着她的动作缓缓摆动,发出铮铮脆响。
坐在床上的沈念隐约还可以闻到沈珍珠衣服上漫来的淡淡奶香,沈念寻思,她来干什么?
“看起来妹妹应该没有大碍了吧?”见沈念不说话,又自顾自说道。
沈念看看倩芝,倩芝会意笑着对沈珍珠说:“我家姑娘刚醒,身体还很虚弱。”
沈珍珠点头,又说道:“我今儿来主要是来看看妹妹,听说妹妹是右金吾将军所救,母亲说要好好谢谢将军。”
果然,是李晟送她们回来的。可是沈珍珠无端地跑来跟自己说大夫人要感谢李晟,这是什么意思?
沈念眯眼,也许,是来试探她跟李晟的交情?
“让姐姐和母亲担心了,由于阿念刚醒,身体虚弱,不能陪姐姐,还望姐姐海涵。”
这是下逐客令了,从她沈珍珠进门开始,沈念一句话也没有接,刚一开口,就要逐客,毫不客气,这是要公开跟她对着干了?
沈珍珠咬牙笑道:“恩,那妹妹好好休息,我改日再来看你。”
看着沈珍珠离去,沈念长舒一口气,旋即对倩芝吩咐道:“扶我起榻,我要去拂柳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