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外出,沈念并没有带上入画和倩芝,入画被她派去办事,倩芝只说自己身子不爽利坚持要留在府上,随行的只有几个家丁和璇娘的贴身丫头圆柳。
沈念寻思自己和璇娘向来节俭,从不招摇,如今带的人少些,正好不会引人注意,避免再生出什么事端。
璇娘和沈念在马车上颠簸了将近两个时辰后才来到净业寺。
净业寺座落在终南山北麓的凤凰山上,这凤凰山山形如凤,地脉龙绵,山势奇古高峻,林壑幽深。净业寺踞处山腰,坐北朝南,东对青华山,西临沣峪河,南面阔朗,可眺观音,九鼎诸峰,是净心清修的道场,而长安城的贵族们每逢重要节日,都会来这里上香祈福,偶尔也会迎来皇室成员来此吃斋沐浴,香火甚旺。
“阿娘,这里风景甚好,正好阿娘可以散散心。”沈念望着车外的风景,笑着对璇娘说。
马车在净业寺的寺门前缓缓停下,璇娘疑惑地向着赶车的车夫问道:“为何不进去?”
车夫应道:“回夫人,这寺门前有众兵把守,马车怕是进不去了,还请夫人下车看看。”
沈念掀开车帘,果然,寺门前站着几排士兵护卫,各个带着刀站着,面无表情。
沈念看向寺门旁边,只见一旁的空地上已经停着不少的贵族马车,看来寺内是住进了一位来头不小的人物。
沈念扶着璇娘下了马车,正好寺院里的一位年近花甲的老方丈带着两个小和尚一同迎出来,想来是知道了她们来的消息。
老方丈施以一礼,笑着问候道:“夫人近来贵体可安?老夫人、大夫人、二夫人可好?”
璇娘微笑着点头回礼应道:“劳方丈挂心,一切都好,一切都好。”
老方丈眯着眼,恭敬地说道:“夫人请。”
璇娘与方丈同行,老方丈说道:“近日寺内住进一位从边境来的右金吾大将军李晟,他是当朝太子的嫡长子广平王妃崔芙蓉的表弟,如今崔氏逝世,他日夜兼程赶回长安,途径净业寺,说要在寺内替亡姐超度。由此给夫人带来不便,还请夫人谅解。”
“崔芙蓉死了?”沈念心头一惊,“她不是冬天逝世的吗?难道是我记错了?”
“此乃人之常情,老方丈不必拘礼,我此次来是为老夫人上香祈福,保佑她老人家百岁平安。”璇娘回道。
进了寺内,老方丈一边命几个小和尚去准备客房,一边带着璇娘和沈念来到正殿上香叩头。
沈念无心于此,草草了事后便回客房休息,软软地躺在榻上,闻着悠悠晕开的和合香,心里七上八下,甚是不安。
老方丈明明说崔芙蓉已经逝世,如果崔芙蓉真的逝世,那广平王妃空缺,恐怕沈珍珠必然会有所行动,那自己又该如何应对?
“阿念。”
随着木门被推开,璇娘端着一碗青菜煮面片进来,将面片放在食案上,坐在榻边关心地问道:“看你行佛事之时心不在焉,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沈念坐起身,她的眼里虽满是疲倦,但依旧唇角浅弯,笑道:“让阿娘担心了,阿念只是有些累了。”
璇娘用极温柔的目光看着沈念,心上又是心疼,又是喜欢,沈念看在眼里,心里感到温暖,宽慰道:“阿娘不必担心,阿念没有大碍的。”
璇娘听罢,紧张的面色稍稍暖和了,眼瞥向食案说:“先吃点面片,垫垫肚子。”
沈念看看食案上的面片,暂且按下心事,端起碗,一边吃一边快乐地说:“阿念还真的饿了。”
璇娘满足地看着沈念吃面,嘴角微微扬起,自从沈长义去世后,沈念就成了她的一切,她也知道,她同样也是沈念的一切,她宁愿相信,只要自己安分守己,大夫人就不会与她们母女为难,她只想让沈念平安长大,许个好人家嫁了,即便对方不是王卿贵族,但只要能真心对自己的女儿好,那便足矣。
……
在净业寺吃斋念佛的这几日,沈念倒觉得比在府里更为自在,每日行完佛事后便有璇娘陪着说说话,闲时在寺内散散步,听听大山里幽静的声音,晨钟暮鼓,伴着僧人们的佛言佛语,更是别有一番滋味。
“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
沈念正听老方丈讲经,一个身材高大,身披盔甲的男人走进大殿,行礼毕,也不避讳众人,沉着声对方丈施礼道:“良器感谢方丈厚待,今日便要启程回京,方丈可有何相托之事?”
老方丈站起身,回以一礼道:“施主有礼,贫僧并无俗事要劳烦施主,愿佛祖保佑施主一路平安。”
男人回道:“多谢老方丈,后会有期,告辞!”
说罢,男人转身而去,沈念偷偷瞥了眼他的背影,想来此人便是崔芙蓉的表弟了,那崔芙蓉的死真的只是身染恶疾而亡?思来想去,沈念总觉得此事有蹊跷,可又寻不出缘由,心上甚是烦躁,再无心听方丈讲经。
时值傍晚,沈念正要服侍璇娘洗漱,寺内突然传来一阵骏马的嘶鸣声,母女二人正在奇怪,屋外便有家丁来报信,说是沈府出了事,大夫人让璇娘和沈念连夜回府。
事发突然,二人来不及多想,便收拾好东西,告别方丈后,坐上马车下了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