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九醒过来的时候,头疼的像是要炸掉一样。
她猛然睁开眼睛,坐直身体,打量四周。
古色古香的家具,她正坐在书桌前。
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书桌之上,眼前的信纸脏污不堪,眼泪干掉所以信纸上还有皱巴巴的痕迹,些许的墨渍滴到边缘,而信纸上最显眼的莫过于那些已经变成了暗红色的鲜血,断断续续,洒落在信纸之上。
墨台的旁边有一碗喝了几口的莲子粥,温九头疼的用双臂杵着桌子,低下头再睁开眼睛,便看见了掉落在地上的毛笔,而笔墨正好弄脏了自己的裙摆。
等一下,自己穿的是什么,温九低头一看,这是什么繁复的裙子,边角处的绣花为何如此精致,精致到让人怀疑此处是不是现实?
啪嗒,是茶盏掉落的声音,正好把温九的思绪拉了回来。
“公,公……”刚刚进门的宫女,看见温九好端端的站在桌子前面,她被吓得结结巴巴。
什么?竟然成了公公?
温九虽然没有开口,但是一直在思量自己的处境,在弄明白事情是怎么回事之前,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贸然开口的。
她眼神幽幽的看着宫女,看起来年级很小,头发挽成了双髻,穿着绣花鞋和宫裙。
究竟是谁在背后操控着一切,温九在心底里暗暗猜想。
可是柜子上的花瓶和桌子上的砚台,这么看都是价值不菲的真品。
不对,温九可以肯定的是,在前几刻钟的时候自己已是必死无疑,那么现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因为慌乱,温九反而越来越冷静。
宫女立刻跪倒在地上:“公主,奴婢打碎了茶盏,奴婢该死。”
温九看着叩首的宫女,不疾不徐的开口:“你先出去吧。不必找人来收拾了这些,也不许任何人再跨进这个房间一步。“
温九在说话的时候,看见了宫女惊恐的看了一眼桌子上所剩无几的莲子粥:”还有,我要去休息,没有我的吩咐,谁都不要进来。”
温九扶着桌子,往旁边那间看似是卧室的房间走了过去,她离开后。宫女抬起头来,确定公主是没事了,然后低下了头退了出去,眼神里是止不住的慌乱和害怕。
温九的思绪像是一团缠绕起来的毛球,乱起八糟的找不到线头,大脑里偶尔闪现出来的片段和自己的回忆糅杂在一起。
像是来过这里一般,温九循着心底的记忆,绕过书房和屏风,走到卧房,看见了铜镜里自己的样子。
和自己的模样很像,不过眼前这个身子可能才十六七岁,像是含苞待放的花蕾,娇艳欲滴,长发及腰,美的清新脱俗。
温九不可置信的想,莫非真的是因为不甘心,所以上天才给了自己重活一次的机会。
已死的身体和不愿死去的灵魂,会与现在这个身体有什么契机。
温九躺在了床上。
她闭起眼睛,不再胡思乱想,而是尝试着静下心来。
身体过于虚弱,让她昏昏欲睡。
梦里面,她看到一些似是而非的东西。
软弱的孤女,被欺凌欺骗甚至利用。
温九本能的挣扎着想要醒来,可是,却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说,求求你,代替我好好活下去,活下去。
对呀,活下去,哪怕苟延残喘,活下去,哪怕前路茫茫。
最重要的是,自己还活着。
前世的那些人已经不在了呀。
“公主、公主、醒醒,你做噩梦了,公主。”
温九有些不耐烦的睁开眼睛:“什么时候,本宫说的话,居然不起作用了?”
已经在梦里,看到了关于这个地方的记忆。也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境地,温九一开口,便吓到了伺候的宫女。
“公主饶命,奴婢也只是担心公主。”
几个宫女们跪了一地,温九在脑海里想了想,这几个宫女的名字,然后对着最前面那个宫女说:“心儿,起来吧,本宫要用膳。”
“公主,您终于不绝食了么,奴婢这就去给您准备晚膳。”心儿高兴的站起来。
绝食,什么傻主意?
可是为什么绝食了,那碗桌子上的莲子粥会有被动过的痕迹,而且看起来,那碗莲子粥和这个身体殒命的关系,可大着呢。
“别愣着了,伺候本宫洗漱更衣吧。”
心儿出去后,一众宫女们却不以为然,一个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假公主,居然短短时间就转了性子么。
众人心里面虽然是这么想,可手上却不敢耽搁,井井有条的伺候着温九起床。
看见身后的宫女拿来一套青色的裙子,温九不怒而威:“去,拿前几天皇后娘娘赏本宫的那套裙子来。”
宫女说:“可是,公主您说过,您是不会穿那套裙子了。”
“看来本宫说的话,还真是不起用了。“温九反问,然后她也不看拿着裙子的宫女,淡淡开口:”那本宫待会,就去和皇后娘娘叙叙话,本宫指使不动的人,也不比留着了。你说,可好?”
宫女吓得立即跪下了。因为她明白,皇后娘娘若知道自己惹怒了公主,是绝不会饶了她的,而派她来监视公主的那位娘娘,也是不会救她的。
温九走到梳妆台前,饶有兴趣的拿出胭脂来,说:“不用跪来跪去的了,听得懂本宫说的话就好。”
等心儿回来才发现,房间里的氛围变得不一样了,大家都在尽心尽力的伺候着。
坐在桌前的公主才是,好像哪里都变得不一样了。
温九一袭大红色绣海棠的裙子,衬着她轻轻画好的眼眉,透着几分妩媚和美艳。
温九满意的用着餐,这个身体太虚弱了,现在有了养身子的机会,她一定会慢慢来,先变得健康一些再说。
至于其他的事情,也要等她有力气去应付,才能一一算账。
总是不会迟的。
“姜婲玖,你一个冒牌的公主,现在居然能心安理得的在这里喝燕窝?”嚣张跋扈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温九冷笑,真好,这诺大的一个宫室,来了人,居然没有通报。
很显然,大家都逢高踩低,受宠又貌美的大公主,皇后的嫡女,姜姀,和自己这个身份尴尬的人相比,自然是大公主比较尊贵,所以大公主的话才更有用。
可是,现在活着的人,不再是原来的那个姜婲玖了,而是她温九。
“姐姐,妹妹身子不好,就不向你请安了。毕竟,还有半个月,妹妹就嫁去北狄了。所以,还请姐姐多多包涵。”姜婲玖坐着继续喝燕窝,没有正眼看姜姀。
“你个小贱蹄子,就你也配叫我姐姐?”姜姀说着便走近姜婲玖。
一旁的心儿却在此时跪倒在了姜姀的面前,正好挡住了姜姀的路:“大公主,我们家公主大病初愈,有什么你就责罚奴婢吧。”
姜姀大笑:“哈哈,就你一个卑贱的宫女,滚开”。
她一脚踢开了心儿,刚抬起手来就要朝着姜婲玖挥下去。
姜婲玖放下吃完的空碗:“你打吧,我正好顶着受伤的脸,去问问父皇,看看会被责罚的是谁呢?”然后她看了一眼地上的心儿:“还有,我的宫女就不用你来管教了。心儿,起来。”
吃饱了,终于有力气,来好好看看眼前的这些人。
姜姀思考了一番,姜婲玖马上就要被送去和亲了,如果她有什么闪失,就算母后会护着自己,可是父皇一定不会。她恨恨的放下手,蔑视的看着姜婲玖,哼,北狄三皇子残暴冷血,看你还能嚣张多久。
姜姀嘲笑的说:“你居然敢威胁我,贱人。未出阁女子就把出嫁挂在嘴边,你还真是不要脸。”
姜婲玖不为所动:“不要一口一个贱人。我出嫁的事情,也要多亏了你,你说是不是,好姐姐?还有,皇后娘娘赐的这套裙子可真漂亮,你得替我谢谢皇后娘娘。”
姜婲玖摸了摸袖子,这件衣服的确很漂亮。
要不是这么漂亮的裙子,还有皇后娘娘无端的提携,自己怎么可能成为和亲的公主?
提起这个事情来,姜姀的脸变得有些扭曲,当母后告诉她北狄来求亲的事情时,她是如此的抗拒。嫁去那么远的地方,还是嫁给可怕的北狄三皇子,就算嫁过去是王妃,而三皇子又是极有可能成为储君的那个人,但是这又怎么样,她一个尊贵的公主才不要被迫去和亲。
还好母后答应自己,能够找人替嫁。
但最可恨的就是姜婲玖了,不仅夺了自己南蛮第一美人的称号,还被父王封为了公主,现在大家眼里的焦点都是她,而不是自己。姜姀恨恨的走上前,掀翻了桌子上的碗碟,然后高傲的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