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就拍到这里吧,至于结局后几天拍。”沈清风看了看手表,已经很晚了,他摆了摆手表示收工。
“欧阳小姐,天色很晚了,你再不回家你父母就要担心……”当沈南风靠近欧阳烟雨时才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趴在化妆桌上睡着了。
不过令沈南风没有想到的是欧阳烟雨的睡姿倒是没有平日的她那样端庄优雅。她的浅粉色的唇瓣微微张开,嘴角似乎还带着银丝。秀眉时不时皱皱,嘴里还念叨着:“爹,不要抛弃我们……”
沈南风听后微微一怔,自小他就受到父亲的宠爱,并不明白没有父爱是怎么样的感觉。在他的印象中,父亲的眉目远远没有母亲柔和,眼角深深的鱼尾纹演奏的是严肃与沧桑。幼时,他总拿着家法,只要沈南风不好好算账或惹他生气就狠狠地敲打沈南风的背部。
很多时候,沈南风的背部都被敲得紫红,甚至都不能平坦地躺在床上。
有时候,他真的很羡慕沈清风。沈清风从小就在外国留学,沈南风感觉,他就像一只孤傲的鹰在广阔的天空自由飞翔。而自己就像一只家鸡,只能老老实实地吃掉父亲为他准备的饲料,翅膀渐渐退化,甚至那栅栏他都不敢越过。
他也想像沈清风一样,拼进全力追逐着自己的梦想,这样才是风。
“起床了,欧阳小姐,要不我送你回家吧。”沈南风温柔地拍了拍欧阳烟雨的肩膀,向沈清风借了外套披在她的肩上,“夜凉了,注意保暖。”
欧阳烟雨模糊地睁开眼睛,却发现沈南风微笑地站在自己的身旁,而且他的外套披在自己的身上。她的睡意顿时全无,一下子清醒了许多,想要脱下外套还给沈南风,却被他制止。
欧阳烟雨白玉般的脸庞,醉了一抹红云。她像一个孩子一样手足无措,最后将沈南风的外套把自己裹得更紧。
似乎,欧阳烟雨还能感受到他的余温,真的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暖。
一路上,两人无话,或者说,是两人没有合适的话题可讲。
“话说你家住在哪?”绕了一大圈了,沈南风才发觉到这个问题。
欧阳烟雨身体一颤,尴尬地对沈南风笑了笑:“其实我是第一次出来看花灯,所以没记清回去的路。但我知道我家是乡下里唯一一个地主家。”
欧阳烟雨的声音有点急促,还差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她莫名地不想让沈南风认为自己只是个什么都不懂,娇滴滴的小姐,至少自己并不是一无是处。
她的母亲,也只是受父亲一时宠爱而怀上了她,自欧阳烟雨生下来,就一直不受父亲待见。从小,她就饱读诗书,隐忍着他人的嘲讽,磨平性格的棱角,只为做一个他人理想中的大家闺秀。始终,没有博得父亲一眼。
现在终于除了叶星辰有一个人在乎自己,欧阳烟雨觉得,她在沈南风保持完美形象的渴望,比任何人都要强烈。
沈南风轻笑出声,无奈地扶了扶眼镜:“那我们就只能坐黄包车了。”
虽然欧阳烟雨提供的信息并不算很有用,但他也不好意思让她失望。只希望等会儿拉车的小伙机智点,知道欧阳烟雨的家在哪,不然就真的不好办了。
其实在欧阳烟雨醒来的时候,他发现她微红的眼眶里蓄满了泪珠。
端庄镇定的她,应该也是很脆弱的吧,只不过她想不让别人看见而已。
“客官,到哪?”拉黄包车的小伙皮肤很黑,眼神闪烁着光芒,看起来很精神。他憨厚地笑了笑,“一看两人就是一对儿,那我就少收一点吧。”
小伙的一句话像一只蝴蝶落在了花瓣上,那微微的颤抖足以让她动容。
“不,我和她只是很要好的朋友而已,如果你知道这乡下唯一的地主家在哪,我会给你双倍的工钱。”沈南风站在黄包车旁,向欧阳烟雨伸出手。
欧阳烟雨会意地笑了笑,优雅地提起裙子借着沈南风的力量上了黄包车。
听到沈南风对小伙说的话,欧阳烟雨感觉像三月的阳光照亮自己比夜还深沉的心,不过为何有一种莫名的失落?
“你说那欧阳地主的家吗?为什么二位要找那个铁公鸡。”小伙轻哼了一声,眼里满带着不屑。
欧阳烟雨听到后只是礼貌地笑了笑:“我就是那欧阳地主家的女儿。”
小伙狠狠一怔,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连说话都有点结结巴巴:“小姐……你没弄错吧……据我了解……欧阳大小姐可是任性刁蛮的,怎么可能……”
“你说的是我的嫡姐姐,而我是庶出的女儿。”欧阳烟雨淡定地回答道。她叹了口气,其实自己早习惯了。
她抬头望向天空,自己像是黑暗里璀璨银河中的一颗星星,独自散发着渺茫暗淡的光芒。不像那最耀眼的北极星,吸引着他人的注意。
一路上,欧阳烟雨心情十分复杂。
“小姐,到了。”当小伙出声提醒她时,欧阳烟雨才反应过来。她望着那早已熄灭灯笼的大门,只剩下虫鸣。
果然,还是没有人等自己。以前有母亲,可惜她三年前就离开人世了。
“那,以后再见。”欧阳烟雨在呆愣中望着黄包车渐渐消失在夜幕里。
希望真的再有机会见面……
第二天天亮不久,欧阳烟雨就到了叶星辰家门口。而叶星辰才刚起床,看到欧阳烟雨顿时睡意全无。
“欧阳姐姐,沈清风说后天再到净心庵拍电影结局。”叶星辰坐在小板凳上,或许是因为昨天拍戏拍到太晚所以睡得不太好,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话说你怎么对这件事情这么关心?”
欧阳烟雨抿了抿唇,并没有回答叶星辰的问题。她拉起叶星辰的手,轻笑道:?“那净心庵挺远的,要不我和你一起乘黄包车去那吧。”
叶星辰目不转睛地盯着欧阳烟雨,她心里不禁咯噔一声,不会被这丫头发现到了些什么吧,什么时候心思不细腻的叶星辰变得这么敏感了?
“欧阳姐姐,你又贪玩了吧。”叶星辰忍不住打趣道,“你一个大家闺秀经常出来不太好吧,拍戏可是很无聊漫长的,其实没有想象的那么好玩。”
“可是我就是想去嘛。”欧阳烟雨眨了眨眼睛,闪烁着期待的光芒,晃了晃叶星辰的手臂,像是一个向妈妈撒娇的小女孩,同时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叶星辰面部抽了抽,她怎么感觉欧阳烟雨和平日里有一点不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