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雨淅沥沥下着。
“咔嚓!”一道惊雷劈下,白光将天劈作两半 直直劈在了书房外的合欢树上。
当柳丞相急急从房间赶到书房时,看见的是已经被 雷劈作两半焦黑树干。风呼啦呼啦吹着,书房的门隐隐的露出一截白光。
柳丞相慢慢的走到门前,心底却感到一阵恐惧,他总感觉如果自己推开这扇门,迎接自己的将是……
他的手贴在门上却迟迟不敢用劲,这时一阵强风吹过,“吱……呀~”
“咣当!”
手中的灯笼落地,灯笼上的铜饰和地面相撞发出刺耳的声音,打乱了这庭院的风声。柳丞相愣愣的看着覆在自己桌案上的人,脚却如同生在了地板上一般难以动弹。
“……小、小茹……”柳丞相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的走到桌案旁,声音轻柔,宠溺而责备,“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啊~这么晚了还跑这里来……不是说过不能随便进我书房吗?”
风呼啦呼啦的吹着,满书房的画卷迎风飞起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好似一人的低语。
“你看,你果然在笑我。笑我偷偷藏了你的画卷,所以我才不愿你看哪……好了我们回房休息吧。”说着就将桌案上的女子轻轻的搂在怀里,怀里轻飘飘的感觉不由的让他心疼,就像有人拉着线不停的扯动他的心一般。
他有些埋怨的看着怀中的女子,“你看你瘦的……今晚风那么大还打雷,这次就陪我睡一晚吧。我绝对不乱动……”
他抱着她一步一步的朝自己房中走去。管事的听见了这边的动静急急的跑来,就瞧见自家老爷浑身湿漉漉的抱着一个人慢慢的朝这边走来。
等他走近了才发现他怀里的人一动不动,上面盖着厚实的风衣,将风雨完完全全的挡在了外面,丝毫没有让里面的人受一点的冷风冷雨。
“老朱……烧点水,我要和夫人沐浴……”
夫人?该不会是……
管事的心里一颤,突然想到刚才老爷对自己的称呼。那可是夫人还安好的时候老爷才会这般叫自己。自从夫人病了就再也没有听见过了。
管事的急急让人备好热水送到屋里,然后带着人急匆匆的出了房。
屋里静悄悄的独留下柳丞相和佘茹两人。
“夫人我帮你更衣沐浴吧。”
佘茹紧闭着眼就像真的睡着了一般,柳丞相忍着眼里的泪笑着道,“既然你不说,我就当你答应了……”
暖洋洋的屋子熏着佘茹生前最爱的香料,柳丞相搂着她,闭着眼,嘴角带笑,泪顺着他的脸打在了佘茹的衣襟上。
这是夫人病重后自己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搂着她睡了……
雨还在下着,就像老天为这世间伤人的情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夜……
次日,阳光明媚,空气里带着淡淡的泥土清香,昨日的大雨洗刷了整个浔阳城,前夜还开的繁茂的月桂树,今日却只剩下稀稀落落的小花点缀在树冠。树下的桂花花瓣泥点斑斑的躺在道路上任由往来的马车碾压。
老朱站在房前,手里端着铜盆。这时,紧紧关了一夜的房门终于开了。里面的男子慢慢的走出来,没有颓圮,没有狼狈。但老朱却发现,丞相大人脸上就连生气的表情也没有了。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木头一般,双眼死寂的看着自己。
“老朱,吩咐下去,将院子里的合欢花都搬到书房里……”
“是。”
柳丞相站在书房里,将佘茹放在紫檀木贵妃椅上,这是她生前最爱的躺椅,她最爱躺在这椅子上,看着他练字画画……
柳丞相一件一件的将曾经她所爱的放在屋内,洒上烈酒……
大火吞噬着整个书房,柳丞相冷冷的看着,毫无情绪的波动,就像心死之人,再也不会感到悲伤。
“老朱,吩咐下去,准备反叛……”
“是!”
另一边皇宫的戒备越来越严,自从玥桂将木簪交给月溪后她就开始躲着沉繁,也幸好沉繁近日忙着防着柳丞相没有对她放多大的注意力,也没有察觉她的怪异,除了朱玉……
玥桂沉默的看着站在自己房前的朱玉,手下的动作也听了下来。
房里的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就连花瓶里放的一株月桂花也不见了,所有的东西就像她来时一般。
朱玉问,“皇上没注意到吗?”,玥桂不由的轻笑反问他,“他这几日会注意到吗?当初就连我看出他的把戏他都没猜到,还以为我想当初一般离不开他。”
朱玉心头一滞,抬眼看向眼前苦笑的女子,竟不觉得心软,他知道如果玥桂这番离开,皇上绝对不会放过他。可是自己难道忍心看到一个被爱情欺骗伤痕累累的人再一次的被撕开伤痕再一次的痛吗?
他知道,他……不能,就像当年的凌妃,为了先皇吃尽了苦头,就算最后被皇上藏起来又如何,还不是落了一个香消玉损的结局……
朱玉走进屋子,带上门,“小月姑娘我帮你出宫,但这次你还能保证皇上找不到你吗?你能保证皇上找到你还会像原来那般对你吗?”
“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