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悠低笑一声,转身就走,再也没有给他半分的余光。那就让这个世界变去吧,与她何干?只不过心中森森的冷,就像是被寒气侵入骨髓一般,当年她那么努力想去守护的却被他给了别人的感情,就因为这样,没了。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闻天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纤细优美。眼中闪动着一种疯狂的光芒,师妹,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心甘情愿的从雾华山上下来。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李月痕在一个小吃摊边找到的彦悠,她正在喝着滚烫的浓汤,李月痕坐在她对面,“你怎么先走了?”
“我有些饿了,你要不要吃点。”彦悠放下碗,看着他,“这里的东西比我做的好吃很多。”
“是么,我尝尝。”李月痕在桌子上的小竹筒里抽了一双竹筷,就着她的碗挑了小馄饨扔进嘴里,细细的嚼着,眯起一双眼睛,“还不错,不过我还是喜欢你做的,山上的东西好吃些。”
“嗯。”彦悠轻声应道,声音低低浅浅的,“我刚刚遇到闻天了。”
李月痕神色略微变了变,小心翼翼的看着她,“那他跟你说了什么?”
彦悠低下头,“没什么,就是远远地看见了一眼,很奇怪他居然会回青峰郡来,他都走了那么多年了,还回来肯定是有什么大事。”
李月痕不动声色略松了口气,“是么?”
彦悠点点头,看着他的眼神很是冷清,“你不是不认识他么,怎么会关心他?”
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有些不知所措,“我……”
彦悠却是不想等他回答,径直站了起来,白衣飘飘,“我吃好了,现在想去哪里?”
“哦,我有东西给你,我刚刚经过一家玉器店,突然想起我还从来没有送过你礼物呢,就进去看了下。”说着递给她一个细长的盒子,那盒子用上好的乌木雕刻而成,棱角上描着银色的细线,很是精致。
彦悠接过来,低声问道,“是什么?”
李月痕不答,只是说着,神情温和,“打开看看,我刚刚看到它的时候就在想,你一定会喜欢。”
彦悠看着自己手中的盒子,将它慢慢地打开来,盒子里铺着一层柔软的黑色丝绸,中间端正的放了一支玉簪。玉簪细长,浑身玉质通透清澈,简简单单的意思花纹也没有,到更加的贵气典雅了。
见她认真的看着玉簪,李月痕柔声问道,“喜欢么?”
彦悠将簪子拿出来,手指轻轻的在上面拂过,轻声道,“你这么小就这般会讨女孩子喜欢,以后怎么得了。”
他微微扬眉,神采飞扬,“我才不会费心去讨她们喜欢呢,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你可是第一个,获此殊荣,是不是很高兴啊?”
彦悠低低嗯了一声,将那盒子收到自己的身上带着的空间袋中,转身对他说道,“走吧。”
两人回到铁器铺,那老板分明是很高兴的,一见到他们就眉开眼笑的请他们进去,“小姐眼光真好,那丫头确实是厉害人物。她回来一会了,小姐真准备带她上山?”
“自然如此,”彦悠清淡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闻天回来了,你们要小心,他既然回来,想必以后风雷门的人也是不敢放肆的。刚刚见青峰郡倒是热闹了一些,不比以前冷清,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回小姐话,这事到跟我们青云门没多大的关系,”老板招呼他们进门,一边解释,“是京华那边的事,也算是一件大事吧。玉家原本有位在外的小姐,如今回京华了,传说那可是位美丽的小姐,容貌清贵无比。都不像是玉家外生的女儿,倒是把几位嫡亲的小姐都给压了下去呢,不仅这样,一手幻术更是天下无双,独步天下,玉家老太君喜欢得不得了。要知道,本来这代玉家的嫡亲女儿天赋在京华不算出众,老太君还担心后继无人,这下得了这小姐,高兴地不得了。当天就进宫去请了旨意,封了郡主。这可是京华四大家族这一代第一位有了封号的人,这位小姐十有八九就是以后玉家的家主了。”
彦悠点头,“这跟青峰郡有什么关系?”
“这原本是没有关系的,可跟我们旁边的永罗关系就大了。”老板道,“永罗境内有条小河,名叫沂水的,平日里其名不扬的,那里有人知道那河的源头处住了一个玉家的小姐呢。这不,现在有那么多的人涌到永罗来,连带着我们青峰郡都热闹了些。”
“我知道了。”彦悠点头,看着李月痕面容沉静,也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不由开口问道,“京华生此大变,对你没有什么影响吧?”
虽然知道她只是单纯的想让自己早点离开,李月痕闻言还是心情不错,笑道,“我在想着,那位玉姑娘的幻术跟你相比,也不知道是谁高谁低?”
“她修的是正统幻术,玉家又是四大家族之一,受牡丹花神眷顾,能让玉老太君称赞的天赋必定是天下无双的。我不过是闲来无聊看了几本书,又如何能比。”彦悠略低了眉眼,让人看不见她的眼睛,只是李月痕分明在她眼里看到了一丝情绪,闪烁的太快,到没有看清楚是什么。
“是啊,现今恐怕冲着这位玉小姐去学习的幻术的人又多了几分,玉老太君这招高啊。”老板感叹道,“只可惜我剑道日渐凋零,竟是后继无人。大华的青年武者大会即将开始,青云今次,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彦悠闻言皱眉,冷冷的看了老板一眼,那老板知晓自己说错了话,剑修的是早已经成了禁忌,无人敢擅自提起。立时闭了嘴。神情忐忑的看着彦悠。可惜彦悠的面纱遮了脸,没什么表情。
“小姐……”
彦悠抬了右手,轻挥衣袖,袖间漫出一道青色剑气,瞬间变化成了一道实体的长剑,直直的斩向那老板。老板躲也不敢躲,只能硬生生的受了,登时身上就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这次念你初犯,就饶你一次,再有下次,你知道后果。”
那老板带着上重重的跪在她面前,额头扣地,“多谢小姐。”
彦悠不说话,叫过一边安静站着的许瑛和李月痕一起回了雾华山。
李月痕看着前面飘逸轻盈的身影,暗自皱眉,突然之间衰败的剑修,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提都不能提起,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了剑修的低调到完全隐退?大华十年一次的青年武者大会,京华决赛时一个剑修都没有。这其中到底有什么隐秘,彦悠肯定知道的,只是她不愿意告诉他而已了。
回到雾华山之后,许瑛拜入青云门下,与她师叔相称,不过因为雾华山上没有其他的女弟子,就跟着彦悠住在落英峰上,由彦悠亲自教导,彦悠按往日里的规矩,让她带着自己的铁剑去砍紫竹去了。
不过自从许瑛到了落英峰上,原本彦悠做的事大半都落到她身上了,这样最大的好处就是吃的东西硬生生的提高了一个档次,从弄熟可以入口,提升到味道还不错的境界。
回到落英峰的第二日,李月痕一大早找到彦悠,大大方方的坐到她的面前,“彦悠,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彦悠点头,看他毫不拘束的坐在自己对面,给他倒了杯白水,李月痕问,“你怎么一直喝白水啊,我觉得青云峰上的那些茶叶不错的。”
彦悠淡淡的回道,“我不喜欢。”轻轻松松地转了话题,“原来你想问的就是这个么?”
李月痕赶紧摇头,往她的方向靠了靠,“自然不是。彦悠还有别的亲人么?”
彦悠略微愣了一下,慢慢道, “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来?”
李月痕笑容温和的拉起她的手,“我问这个自然是想多了解一下你了,哪像你都不知道关心我?”
彦悠看着他,心不自觉的柔和了起来,略摇摇头,“我没有亲人,要说的话,唯一的就是陶安了。”
李月痕眼中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寒意,又是陶安,看来陶安其人,在彦悠心里的地位不低啊。不过他的目的本就不是这个,也就不在上面纠结,随即问道,“那你是一直在雾华山修炼的啊。”
“对啊,师父将我捡回来的。”
李月痕轻轻的问道,神色平静,心情却是激动的,“彦悠自小练剑的?“
彦悠点点头,也不说话,眼睛定定的看着他,“你想问什么?“
李月痕一愣,随即就笑开来,“我不就是想关心你么。”
彦悠摇摇头,“你在说谎,我不喜欢太过复杂的事,如果你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可以告诉你的我自会告诉你。“
被她道破心里所想,李月痕有些不自在,“彦悠我……“
彦悠看着自己面前的茶杯,杯子里装着清透的白水,干净澄澈,声音低低的传来,“剑修的事我不能多说,你只要记得,不要擅动那些剑修们就好了。“
说完也不等李月痕回答,径自站了起来,往自己的房间走去,李月痕忙叫住她,“彦悠。“
彦悠停了脚步,并不回头。
“你生气了么?“少年清脆的声音里带着急切,李月痕急急地走了两步,拉住她,”不要生气好不好,我以后不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