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天闻言沉默了一下,笑容苦涩,“师妹,你能不能好好跟我说话。”
彦悠冷冷的看着他,眼前这人如果不是长相没什么变化,她都几乎认不出来他是闻天了。这人面容清俊,眼神沉郁。哪里还有记忆中那个神采飞扬,骄傲的像只仙鹤的小小的少年的样子。
闻天见她不说话,慢慢地走到他面前,伸手像以前那般轻轻的摸摸她的头发,“师妹,你的脸怎么了?我刚刚远远的看着像你,倒没想到你现在已经这么喜欢下山了?”
听见他的话,彦悠一惊,刚刚因初见的一份怔愣完全消散了,见他站在自己身前抬脚便狠狠的踢了过去。
闻天轻松的躲开,也不介意她的动作,英俊的脸上带了笑意,“师妹倒是活泼了些。”
彦悠却半点是不想在看见他了,转过身,“将青锋剑交给我。“
“师妹就不问问我这些年过得好不好么?”闻天自顾的说着,英俊的脸上带着浓浓的苦涩忧伤,也不等彦悠回答,接着说道,“我过的一点都不好,这十年我都在想你,每一天,无时无刻都在想着你。练剑的时候,睡觉的时候,吃饭的时候,你的影子都在满满的赶都赶不走。”
若换作是十年前,闻天肯这么对她说话,她心里肯定是很高兴的,他想要什么她都会想办法给他弄来。可现在听来,只觉得一阵阵的恶心难受,好在她的情绪一直都是极稳定内敛的,看不出什么变化来。仍是冷冷的问了一句,“既然你那么想我,为什么不上青云来看我呢?哦,我都差点忘了,你当年已经叛师下山,哪里还有脸面上雾华山?”
闻天一脸惊讶的看着她,“师妹,你以前不会这样对我的。”
“是么,或许是时间太久了,我都忘了怎么怎么对你了。”彦悠淡淡的道,轻轻的转身,白衣翩然,“我不想对你动手,会污了我的剑。将青锋剑交出来。”
闻天不敢相信一般看着她,脸上是无尽的痛苦,“师妹,我们自小一起长大,十几年的感情,于你来说真的是一点情分也没有么?”
彦悠不愿说话,沉默着,面上冷清如水,心中却是荡起了无尽的汹涌巨浪。情分,他还敢提情分二字,他们的情分早在十年前他叛师出门带走了青云的震门之宝的时候。早在她为了他想保全清白之身散尽一身的鲜血,拖着病弱的身体回到青云却看见他抱着别的女人热情的缠绵的时候。早在她染了寒毒一次次的在自己的落英峰上面形单影只的被冻成冰块的时候,早在她被毁了这一张脸戴上面纱的时候早早的的尽了,哪里还有什么情分而言。现在看到他,有的只有无尽的恨和愤怒,彦悠自持性子极冷,也快要要不住这像是火山喷发时的愤怒了。
闻天见他如此,知晓她不愿多说,便不再想拉关系,只沉声道,“青锋剑不在我身上。”
彦悠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眼神中的怀疑真的激怒了闻天,“我说不在就是不在,我当年孤身从雾华山下来,不过是炼气的修为,又无人庇护。自是谁都可以欺凌践踏,青锋剑早就不在了。”
彦悠不再说话,她一直以为她很了解闻天的,至少在她十五岁之前她觉得自己以后的半辈子就跟这个男人过了也是挺好的。她可以帮他完成他的一切愿望,她可以陪在他身后,看他一点一点的变强变成傲视天下的强者。可惜,不过一个柳月柔而已,是啊,柳月柔漂亮,温柔,体贴,还有着一个强者的父亲。哪里像她,沉默内敛,不善言辞,除了一把剑什么都没有。这样的两个人,怎么比?
“师妹,我知道你恨我,可是我不那么做又能如何,我不想在青峰郡待一辈子,你知道么,师妹,剑修早就已经落寞了。而我们还在雾华山里,什么都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才是真实的世界,那个世界太广太精彩,根本不是一个青峰郡这小地方能比的。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我想活得精彩,而不是整天待在青云门里,除了练剑还是练剑。”说到外面,闻天很兴奋,“师妹,跟我走吧,我这次是特的回来接你的,往年我不敢回来见你,怕你跟我一样受欺负,可现在不一样了。跟我一起去看外面美丽奇幻的世界,如何?”
“外面?”彦悠冷冷道,“在我眼里,一整个世界也比不上雾华山。我是不会离开雾华山的。”就算我要离开雾华山,天下之大哪里我不能去,可惜我再不会近你身边半步。
“那李月痕呢?”闻天甚是了解她,咄咄逼人的问道,“他可是京华李家的人,他终有一天会回去的,你也不跟他一起走么?”
彦悠不语,眼神一冷,这句话出,终于再也压不住心中的那股愤怒和杀意,猛地伸出手,指尖泛起长宽的青色光芒,以一种狠厉之势向着闻天而去。闻天见状反手连忙将背后的宽剑拔了出来,抵挡住了那道青色的光芒,仍有余力道,“师妹,你知不知道,每次当你遇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办的事,你就会想要抹杀你解决不了的问题。可惜,就算你杀了我,李月痕还是得会京华。”
彦悠一惊,怒喝道,“我的事,不用你管!”
闻天提高了声音,“师妹,你喜欢他,你喜欢上他了!”
彦悠收了手,指尖的淡淡青光慢慢的收了回来,冷冷道,“那也是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闻天握着大剑的右手有些微的脱力颤抖,在心中暗自皱眉,师妹的功夫到底是怎么练得。面上却不显,“可是你根本就不了解他,这位李公子的家世之显赫强横,根本不是你能够想象的。你们不合适。”
“他是什么样的人与你无关,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倒是很了解,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但是我不希望你在管我的事情。”
“怎么会是闲事呢,这可是师妹你的事。这位李公子是京华镇国侯的嫡亲儿子,自小有京华第一神童之称,心思之深沉根本不是你能想得到的。”
“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师妹,你只知道你喜欢他,可知道他喜不喜欢你?你可是比他大了十岁之多……”
彦悠沉默着许久,重视开口,“你久不修剑,都忘了自己是个剑修了吧?我想要的东西,当然会自己去争取。”
“可是你也最明白,人的感情并不是你能够强求的东西,就算你的剑再利,他不喜欢你就是不喜欢,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不会的,我能感觉得到,他会喜欢……”
“会喜欢你么?”闻天低低地笑出声来,“我说青锋剑不在我手上,你猜,在哪里?”
闻天走到她身前,声音低沉青磁,“青锋剑,在那位李公子身上。”
彦悠冷声道,“我不信。”
“三年前李月痕因为轻敌受伤,浑身经脉尽断,寻遍了天下的良医毫无起色,那个时候我正遇到他。”说着看着彦悠的冷清眼神中的质问,毫不在意,“是,是我告诉他你能治他的伤,也是我告诉他,若想请你治伤,必须去找到青锋剑,不过看你刚刚一见到我就询问青锋剑的事,难道他没有将青锋剑交给你做为治病的酬劳。那他是怎么让你愿意给他治伤的,我可是真真的佩服了这位公子。”
彦悠沉默着站在那里,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冷,冷得跟冰块一般,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成冰块了。
闻天还在她耳边轻轻地说,“你猜,他会拿青锋剑干什么?让你跟他下山?毕竟师妹的天资和医术,可是旷世难寻的哦。”
“你闭嘴!我不会相信。”
“是么,那我们拭目以待。”
彦悠点点头,“好,拭目以待,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想干些什么?”
“我想干什么?”闻天苦笑,“不过是想,你能像以前那样喜欢我罢了。我又能干什么呢?”
彦悠看着他,只觉得好笑,“闻天,发生了那样的事,你再说这句话,不觉得恶心么?”
“那只是一个意外!我们谁也不想发生这种事情,你不想,我也不想的,就是那么一件小事你为什么就不能原谅我!”
“我从未怪过你,又何来的原谅!你没有错,月柔没有错,我也不认为我自己错了。可你要我怎样,我已经祝福你们了,你还想怎样?”
“可是我喜欢得不是她,我喜欢的是你,你知道的你知道的!”闻天轻轻低喃,到最后就慢慢的低了下去,“彦悠,放弃我的时候,你的心可会疼?不对,你怎么会心疼呢,你根本就是没有心的啊,又怎么会心疼呢。”
“我从来没有放弃过你,我没有!”彦悠冷冷道,随手就拉起闻天的手掌。一大一小,一白一黑,明明很是相契合的手掌。
闻天惊讶的盯着她看,“师妹。”
彦悠冷冷的看着他,声音带着浓重的寒气,“看着。”
她手上的寒气慢慢的将两人的手掌包裹着,不过一瞬间的功夫,就结出了厚厚的一层寒冰,彦悠冷冷的一字一句的道,“这就是证据,我现在的身上,全部是这种寒气,凉透骨髓。我从来没有放弃过你,放弃的人,一直是你。”
闻天不再说话了,脸色阴沉,伸手将她拥入怀里,堵在喉咙里的千言万语终究只吐出来一句话,“对不起。”
彦悠推开他,声音冷漠,“我不需要你的对不起,只要你别来打扰我就已经足够了。”说着慢慢的走了几步,又回头道,“月柔是喜欢你的,你现在好好的对她不好么,为什么总要看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十年前如此,十年后你连半分长进都没有!”
“师妹,你听我说,我跟月柔已经早就不在一起了。”
彦悠略微提高了声音,“你说什么?”
“我跟她本来就不合适,迟早都要分的……”
“啪!”这一巴掌甩的极重,即时就显现出五道红痕来,彦悠不可思议地看着他,“闻天,你怎么敢在破坏别人清白之后不负责任?”
闻天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毫不在意,“师妹,你看,这就是外面的世界跟我们的不一样,你觉得我跟月柔必须成亲的原因是什么。不过是因为一次意外,可是在外面的世界这样的事天天在发生着,不过是理所当然,从不会谈婚论嫁。师妹,整个世界都已经改变了,只有你还在紧守着自己心中那些固执的快要腐朽的东西。”
“我们果然不适合在见了,你己经变得面目全非,青锋剑的事我自己会查,以后还是别见了。”
“师妹,这个世界每天都在变,不变的只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