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鳄是一种妖兽,虽性情暴虐,却也智商颇高;它常栖息于潮湿的洼地丛林中,数量稀少,力大无穷,一身皮肉更是坚不可摧。
石鳄的石皮可以炼制成坚固的甲胄骨骼可以为炼气修士打磨武器,就连血液,都是滋补修士气血的大补之物,可谓浑身是宝!
这些都是竹渊以前被凌云宗追杀时从他们身上搜到的大陆秘史中知道的。
若是平日里遇到这石鳄,竹渊倒是不介意与其较量较量,筑基中期的妖兽费点儿力气竹渊还是很有信心将其击败的,即便是皮糙肉厚的石鳄也不例外。在黑市里,一件由石鳄骨骼炼制出的武器,价格甚至炒到了三十蓝晶左右!
不过竹渊犹豫了下,很快还是放弃了。自己现在比较赶时间,可没工夫和这石鳄耗。如果干掉石鳄后,自己又被凌云宗的人缠上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其实被凌云宗的人追上倒没啥,主要是自己的体力支撑不住,想必届时定会成为一个软肋。
因此他狠狠地瞪了石鳄一眼后便连忙离开了,带着他的重剑给了石鳄一个离去的背影。
石鳄似是也感觉到了眼前之人的不好惹,倒也并未阻止他的离去。
它嘴中咕噜咕噜的不知道嘀咕了两句什么,随即便是嘶吼一声,一个扑身潜入了水中。巨大的鳄尾划过半空,在河面上掀起一卷带有丝丝血腥气的浪花。
河道又重新恢复了平静。
……
森林北侧,凌云宗众人在此栖歇,待着即将经过此地的竹渊。
“大哥,干嘛不让我把那石鳄宰了啊?”
凌弥靠在一棵树边,有些惋惜的看着伏身在另一棵树上的凌关,“我看了,那石鳄的瞳孔是金的呢,这代表那东西至少都有百岁高龄了,这样的妖兽,身上的鳞甲可是极为坚固的呢!难道是怕耽搁了伏击那小子的时机不成?”
旁边闭目假寐的凌关闻言,蓦然的睁开眼,混浊的老眼中骤然闪过了一丝精光。只见他他摇摇头,说道:“不是。我只是感觉有点儿不对劲。”
“不对劲?”
凌弥狐疑的问他,“怎么又不对劲了?”
“石鳄会出现在清澈的河道里,这本身就不大对劲。你看哪个石鳄不是身处阴暗之地的?而且最令我奇怪的是,它见到我们一群人过河,竟没有出手攻击,这又是一个稀奇的地方。”
“那又有什么稀奇的?”凌弥闻言嗤笑,真气散涌而出,震得旁边的树木沙沙作响,“难道见了我们一群筑基高手,甚至还有师兄您一个金丹大能,它还有胆子去挑衅不成?”
“你不明白。石鳄生性暴虐好斗,只要是侵入了它的领地,无论对方有多少人,实力有多高,它都会自觉受到了挑衅而主动攻击,要不然你以为这种妖兽的数量怎会如此稀少?还不是被人给灭的!”
“看它既然藏身在那片河道中,那必然是把那一片区域当作自己的地盘了;因此按照常理来想,它应当对我们有所措施啊。”
凌关皱着眉头,不住的嘀咕:
“奇怪,太奇怪了!”
凌弥翻了个白眼,心中一点儿也不在意凌关所说的。在他看来,还是师兄太谨慎了,谨慎到了任何一点儿旁枝末节都要去计较的地步,索性不再去听了。
见竹渊还没来,他心中烦躁起来,直接跃上了树梢,假寐起来。凌关瞟了一眼悠哉悠哉的凌弥,心中叹了一口气,却不可能像凌弥那样懈怠。无奈的摇摇头,他把石鳄的事情暂时放了下。
现在,就等着那小贼来了。
……
刚一进小树林,竹渊便抽动鼻子,感受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静,太静了。
正所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里的树林虽不大,却也自己形成了一套完美的生态体系。而且此处少有人来,自己进入后,正常情况下完全应该是群鸟惊飞,虫鸣阵阵,决计不可能这么静才是。
然而事实上,竹渊却是一只鸟都没看到。
一般这种状况下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树林里根本没鸟,是一片死林;另一种,则是鸟早就全都被惊走了……
竹渊眼眸轻眯,心中顿时猜测了些许。
只有先开始就把鸟群惊走了,方才能造成这么静的效果!而且此地不仅是鸟被掠走了大半,连虫子都没见几只,那么就说明……
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队人!
早有丛林经验的竹渊脑中迅速闪过无数个念头,便开始在地上查找起来。
树林的地上杂乱无比,充斥着干枯的杂草和断裂的树枝。而竹渊查找的就是附着在上面的一些东西。终于,在一截断裂的树枝上,竹渊找到了一点翻新的泥土。
泥土还散发着潮湿的气息,被留下的时间,决计不超过两个时辰。
这队人的行踪分明很是隐蔽,他们小心翼翼的驾驭着体内的真气,就是不想在这里留下一丝的痕迹。
但他们之中明显有人在这个过程中疏忽了一下,或者是控制真气的功夫不到家,这才导致了这里留下了一点儿附着在鞋底下的翻新的泥土。
恐怕留下泥土的这个人都想不到,竹渊的观察,会如此的细致入微!
竹渊的脸色微微一沉。
所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这片森林历来人少,但今日竟同时到来了两拨人,怎么看怎么怪异。尤其是前一拨人还行踪隐秘人数众多,这就不得不引起竹渊的警惕之心了。
然而以竹渊直来直往的性子,却导致了他不可能扭头而去。所以他的第一反应想的并不是要不要换一条路,而是如何有过这条路而不被人发觉。
“怎么,有情况?”
意识海中响起叶子的声音,竹渊一怔,急忙将自己的发现和推测给叶子讲述了听。叶子听后,想了一会儿,说道:
“这片森林虽小,却也覆盖了十几里地的范围呢。我的神识探测不到那么远,不过你倒是可以利用敛息决,悄悄潜入过去。”
竹渊点点头,身上的气势骤然收敛起来,就连刚才与石鳄战斗后残留的几丝煞气也在这一刻消散开去。他把巨剑收回到自己的储物戒,又从中取出一柄巴掌大小的精钢匕首来。一丝真气覆盖在了上面,掩盖住了上面原本的锋锐气息。
此时的竹渊气息已经是完全收敛了,但他想了想,却又在周围的草地上割了些青草,在树上拽了些树叶。他用真气一挤,这些草叶上立即被挤出了深绿色的汁液。
竹渊小心翼翼的将它们涂抹在身上的各个角落,再配合上自己独有的呼吸法。若有人探测而去,竹渊仿佛与周遭的草木融合为了一体。
“你还挺有经验的嘛!”叶子惊奇,“看来以前没少被人追杀过!”
竹渊听着前一句话还挺高兴,后一句话脸色顿时就黑了下来。正如叶子所说的,自己以前被凌云宗的老狗和弟子追杀的时候,可是没少打丛林战。这一点点经验,可都是在生死之间锻炼出来的啊!
见竹渊被自己戳到了痛处,叶子噗嗤一笑,却也没再去打趣他。只见她闭上双眸,悄然在自己的眉心处分散出了一缕神识,而后分散开去,覆盖在了上面森林的各个角落。过了一会儿,她才睁开眼:
“走吧!”
竹渊心领神会,脚尖一点,便迅速的在丛林间穿梭了去,灵巧得像只野兔,一走一过间弥漫出一股野草的芳香。
在他走过的地方,几只甲虫甚至没有意识到竟有人从他们的头顶穿了过去,这足可以想象竹渊的敛息决作用到了什么地步。
“停!”
跑了一段路后,叶子突然出声,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
竹渊正在跑着,乍一听到叶子的声音,身子已然顺势贴在了前方的一棵树上。借助着光线的折射以及与树干纹理的吻合,竹渊的身体已经巧妙的和这棵树融为了一体。在确认即使是有人从他的旁边走过也无法察觉到他后,竹渊这才问到:“怎么了?”
“这里有人!”
叶子提醒他向旁边的一处长得颇高的草丛看去,那里正传出“沙沙”的声响。
竹渊紧握匕首,从树干滑了下来,蹑手蹑脚的潜了过去。透过草丛,可以清晰的看到一名身着白云绸袍的弟子背对着自己在那儿站着。他的双手持在胯间,裤袍退到了膝盖处。
同时,竹渊见到了一股清流从他的下体喷出,犹若喷泉,一下子激射出好远……
“果然是凌云宗……”
竹渊心头暗想,眼神轻轻眯了一下。正欲退后时,意识海里却骤然传出叶子咬牙切齿的声音:
“光天化日,伤风败俗,人心不古,天理难容!呸!臭不要脸的下流呸,恶心到家的登徒子!竹渊,宰了他!”
竹渊嘴角一抽,貌似这点儿事怎么着也跟天理难容扯不上关系吧……
暗笑了下自觉被辣但眼睛的叶子,竹渊开始静悄悄的挪动起身子来。只见他缓缓的潜到那弟子的身后,手中的匕首突然无声无息的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那弟子刚解决完生理需要,正哆嗦呢,心头却蓦然感受到一股莫大的危机临近,这使他身上的寒毛竟一根根的竖立了起来。刚欲回头,喉口却刹那间感受到一股清凉。
“噗嗤!”
滚热的鲜血很快将这清凉感冲刷而去,那弟子白眼一翻,没了气息。
“拴子,还没尿完呐!”
十米开外突然有人问了一嘴,奇怪这小子撒泡尿咋这么慢。
竹渊心头一跳,没想到这小子撒泡尿居然还有人放哨,心脏刹那间漏跳了半拍。缓过神后,暗骂一声,当即回应道:“别提了,娘的,晦气!尿手上啦!”
那头顿时一阵哄笑,但马上又察觉到不对劲,笑声戛然而止:“不对!这声音不是……”
“唰!”
一道白芒闪电般掠过这人的脖颈,此人的眼睛刹那间瞪的溜圆;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一道血箭已是从他的喉口蹿出,在空中喷出一道绚丽的血花。只听他“咕咕”的叫了两声,而后便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竹渊轻轻的托住他的身体,而后舒缓的把他平放在了地上,不发出一点儿声响。解决了这两个杂鱼后,竹渊轻灵的一跃,跑过了这片草丛。忽的又骤然停下脚步,躲在了一棵树的后面。
前方约摸百米处,透过重重树影,只见凌关那老家伙好像老僧入定般正在一棵大树下蹲守。丝丝神念的波动从他的身上弥漫而出,竹渊立即意识到自己已然进入了凌云宗的人探测范围的边缘处。
若是再往前走,竹渊确定以及肯定,等待自己的绝对是铺天盖地的伏杀!
“从旁边绕!”
叶子很快下了指令。她也意识到了前方所蕴含的莫大的危机。
竹渊闻声而动,顿时向着东方疾掠而去,于丛林中经过而不触碰一草一木。但当他走了半分钟后,却又再次停了下来,掩身在了一块巨大的青石之后。
“这里也被人围住了?!”叶子顿时一惊。透过竹渊意识海,她看到前方几十米处有一名女子正在巡视。那女子的额头上垂下了一缕红丝,腰间缠绕有一根软鞭,身上更是散发出了筑基巅峰的强横气息。感受到她身周还有八九道筑基期的气息时,叶子的眉头轻轻一皱。
以竹渊的实力,突围倒是不难,但若要突围,必然要发出极大的声响。后方凌关就在那里虎视眈眈,若想在那个金丹期的老家伙赶来之前就要解决掉这个筑基巅峰的女子,对竹渊来说可以说是极大的挑战。
竹渊的脸色同样也是一沉。不过更令他奇怪的是,凌云宗内,何时多出了一名实力如此强横的女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