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这股杀气,旁边的刘松海脸色猛的一变。手上肌肉隆起,已经有丝丝的青筋露出。对面竹渊身上的杀气已经近乎凝为实质,就连眼球,都是变得红黑相间。
看着身体突然绷紧起来的刘松海,竹渊舔了舔嘴唇。对视刘松海的眼球上,有六分的暴虐,但还有四分,却是浓浓的惊疑。
这家伙……到底是谁!
自己的身世,世上应当无人知晓!自己三岁便离开了储阳国,怎的还会有人记得自己!而眼前这个中年人不但知晓,而且貌似还对自己相当的熟悉。这样的人,当然会威胁到自己!
竹渊的思想,在充满磨难的少年时代中成型,已经不知不觉间变得扭曲。而父母之事,正是他最大的心结!
这种扭曲,亦或是一种执着,使他极端的不喜欢提及有关自己身世的任何事。龙有逆鳞,触之即怒。而他的逆鳞,正是他的父母!
当然,现在还多出了半个……婉儿。
刘松海面色凝重的感受着这股杀气,身上的战意已经开始弥漫而出。这样杀气浓重的年轻人,这些年来罕有遇到。而今日,自己竟见到了这样一位潜力巨大的年轻人,本性好战的刘松海怎会不心痒难耐?
更别提,这个年轻人还很有可能是自己的侄子!
突然,刘松海猛的把自己的双拳相对一撞,发出金铁交加的一声爆响。竹渊猛的抬头,正对上了刘松海嘴角挂起的冷酷笑容。
“小子,来,攻击!让老子看看你在外的这些年,有多大的进步!”
竹渊一挑眉,却并未搭话。却在这时,竹渊右脚突然狠狠的点了一下地面。下一刻,座椅上早已不见了竹渊的身影。
他动了!
身形一个闪烁,竹渊一下子就没有了踪迹,刘松海瞳孔猛的一缩。待破空声响起,他才赫然发现,竹渊已不知何时纵身跃上了自己的头顶!
上方的竹渊无声的笑笑。此时的刘松海,不亚于一个天然的靶子。在自己极致的速度之下,刘松海,仿若待宰羔羊!
突然,竹渊的手指节处突然隆起一圈儿,右手呈现出一个鹰爪的形象。淡淡的真气笼罩在手掌上,而后,狠狠地向刘松海的脖颈间抓去!
猎鹰爪,竹渊花费二十青金才从功法阁买到的一门修爪功法。这门爪功本身并不如何称道,但它却有一门独到的好处。那便是:施展之人气血越充足,那么,发挥出来的功力越大!
而论气血充足,又有谁比得上修炼魔功的竹渊呢?
只需转眼间,鹰爪便从高空之中搭上了刘松海的脖颈。刘松海脸色一变,急忙顺势一躲。然而竹渊的鹰爪好似附骨之蛆般紧追不舍。眼见鹰爪就要抓上自己的脖间,刘松海眉头猛的一挑。随即,便是一阵鹤鸣紧随而起。
“鹤……冲……拳!”
一道夹杂着强烈劲气的拳风狠狠的冲击而来,嘹亮的鹤鸣声愈发的清晰。鹤冲拳,刘松海掌握的顶级战斗功法之一。其声如鹤,其劲如锤。其势如喙,其力……冲天!
刘松海筑基中期,甚至伪筑基高级的力道狠狠的冲击在竹渊的腹间,淡淡的真气瞬间就弥漫但了竹渊的五脏六腑。猝不及防的竹渊顿时就感到了一股撕心裂肺般的剧痛。忍不住脸色一红,喉口一甜。
竹渊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自己有越级挑战的能力不假,但这仅仅限于对付一些实战经验不足之人。而刘松海是何人?邵阳关第一大将军!即将迈入筑基后期的巅峰高手!这样的人,实战经验怎会不丰富?在这一点上,竹渊自然就吃了大亏。因此即使竹渊之前占据了最有利的局势,仍然是被刘松海的一击鹤冲拳,准确无误的击中了腹部!
一拳打出,心下确认了竹渊没有再战之力,刘松海自然有那么一刻的松懈。然而这时,他却好像感受到了什么,脸色猛的一变。
竹渊中拳后,身体顺势一弯,就顺着拳风倒飞了出去。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竹渊直接砸碎了先前自己所坐着的那张椅子上。本来坚固的檀木椅子坚持了仅仅不到两秒钟,便在这强劲的冲击下块块碎裂开来。
竹渊的滑行没有因为有一丝的阻碍而停止,而是继续向着后方飞去。“轰”的一声巨响,密室的墙壁被印上了一个人形。再看竹渊,正在这墙壁的偏下位置大喘着粗气。
“不愧是……大将军……”竹渊强忍着身上的剧痛,哼哼了两下,随即从自己的怀间掏出一瓶金疮药来,开始吐抹。这一拳挨得瓮实,五脏六腑几近移位,还有两根肋骨已经是到了碎裂的边缘。不赶紧用药,自己这身子……哎呦,还是赶紧涂药吧。
“用我的吧。”旁边的刘松海抛过来一个白玉瓶子,竹渊顺势将其接在了手中。愕然的一抬头,却见刘松海那平静的目光:“这是军方特供的,可比你那江湖不入流的破药好上不少。”
竹渊皱眉,心头的杀气莫名消散了不少。想了想,刚才,还真没发现这将军有什么杀意,反而更多的是一种试探。沉默了下还是依言用上了这个金疮药。旁边的刘松海见到竹渊好似小孩赌气一样的神态,轻叹一声,慢慢走到竹渊的旁边,蹲了下来:“你知道你父亲是怎么死的吗?”
竹渊瞥了他一眼,并未搭话。
刘松海看见了,呵呵一笑:“小子,别用这种眼神瞅我,按照辈分,你还是我大侄子嘞!”
???啥玩意?这两天自己流年不利吗,怎么还扎堆认亲戚?
前两天才刚认了一个师叔来着!
虽然有些巧合的不正常,但竹渊并未去刻意怀疑。他的潜意识隐隐约约的在告诉他,这是真的……
这倒也能解释的通。
“怎么死的?”竹渊含糊不清的问到。看样子有些心不在焉,心底却早已是支起了几十个耳朵。
刘松海并不在意竹渊的神态。他沉默了下,接着,好似自言自语一样开始叙事。
“楚江阔,也就是你父亲,终生都在与天陨国争斗。一生中与天陨国所发起的战争,占了他战争生涯的大多数。”说到这里,刘松海用眼睛斜了一下竹渊,“你知道天陨国吧?”
竹渊不语。
“我储阳国,身处大陆最内部,气候宜人,最为富饶。东部有邻国莫雨国,北部天陨国,南部有异沙国和飞燕国,而西部,则紧紧挨着火神国。其中,飞燕国与火神国与我国家交好,而其他三个国家,则是与储阳国连年征战不休。也是亏得这两个国家没有向我储阳国进攻,否则五国联手,处于他们之间包围着的储阳国,恐怕早已消逝在了历史长河中。”
“天陨国,莫雨国和飞燕国三处战局中,尤以天陨国的战局最为复杂,战场最为辽阔,强度最为艰难。但你的父亲,却能生生凭借一己之力,五万铁骑,打的对方十六万兵马魂不守舍!”说到这里,刘松海眼中的崇敬之色更浓,“这一点,我不如他。”
“你父亲忠于战场,死于战场。在最后一战中,突厥战场,你父亲把对方打的落花流水。但是最后一刻,对方却放了暗箭。”刘松海眼睛眯了起来,仿佛正在透过时间和空间的屏障,注视着战场的风吹草动,“箭是制作最精良的破气箭,更是由金丹期高手亲自发射而出的,你父亲的下场,可想而知。”
听到这一段,竹渊终于不沉默了。他嘶哑着声音说到:“天陨国的人,都该死。”
刘松海看了他一眼,眼中含着一丝说不明道不尽的意味。别看他刚才一直在用“你父亲”做字眼,其实心底还是有些打鼓的。而竹渊这一出生,无疑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盛龙大将军之子!
“该死?不不不,你错了。该死的不是天陨那边的人,而是另有其人。”刘松海摆正姿态,眼中闪过危险的冷光,“国家之间有明文规定,金丹期以上高手不可参与国家间的战争,否则,这个国家必定会遭其他国家群起而攻之。而在这一点上,天陨国做的一向很好。”
“那你刚才说……”
“我千辛万苦,在你父亲的身上,找到了破气箭的箭头。”说着,刘松海从怀间掏出一卷红绸。将红绸一点点的翻开,终于露出了里面的一截箭头来。瞧刘松海谨慎小心的样子,像是他的什么珍贵的东西。“你仔细看,这个箭头。”
竹渊把箭头拿起,入手一片冰凉。箭头呈现诡异的弯钩型,这样的形状可以有利的破开修士身上的真气护体。箭头由于时间的流逝,已经有了些许的锈迹。但边缘出闪烁的点点寒光,仍然让人不寒而栗。
“这种箭头,天陨国没有技术打造。他们可以打造出能威胁到金丹期修士的刀剑,却绝对打造不出这种小巧的箭头。”刘松海在旁边出声,淡淡的解释,语气中蕴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气,“你再看箭头的尾处。”
竹渊依言看去。或许是经常抚摸的缘故,箭头尾处光亮一片。那里有一个淡淡的火焰型图案,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这是……”竹渊脑中好像闪过了什么,不禁皱起眉头思索。良久,他突然一抬头。
想起来了。炎阳城的城门上……就有一个这样的图案!
这是储阳国的代表图案——储阳天火!
好像脑中爆炸一般,竹渊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储阳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