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一篇漆黑,只隐约能看到王府的几处听浪里掌了灯。今夜的天气格外奇怪,云层很厚,再亮的月光也透不进来,院子里才抽了新芽的老树在隐约的灯光中显得格外张牙舞爪,异常诡异。
从不跟人多嘴解释的橙月轻轻一抿唇,淡淡道:“蛊术为禁,师父不让我学,连青竹也只跟她的师父学了几种而已,当初本来确实要给你下毒,但后来换成了蛊。中毒时间长了难免余毒未清造成伤害,而蛊却不一样,只要五年内引出蛊虫,你的身体一点事都没有。”
“我无权无势,已经投靠了你,给你你做的事你也都能看得到,”肖君奕声音沙哑,他艰难地出声,“为什么?”
“因为……我不相信你。”
肖君奕差异地回头。
“十四哥,你也是在宫里长大的,我的神石你应该是听说过的,母亲刚过世那会儿,我谁都不信。”橙月垂下眉眼,掩去其中的疲倦。
“那么你什么时候能信我,给我解了这蛊?”
“五年之内,这只蛊虫只能活五年,五年之内我会让青竹亲自给你解了,你死了,我也没什么好处。就这样吧,我回了。”橙月抱起阿黛跳出窗子,三两下就消失在了肖君奕的视线中。
橙月终于还是承认了,她谁都不信。也许现在也是,谁都不信,师父、韩先生、小雪儿、杜衡、肖君然、玉辰……怎么会想到玉辰?橙月自嘲一笑,停下了往前的身形,在不知是谁的屋顶上坐了下来。
为什么谁都不信呢?
大概是……第一个说出要看着自己长大并且出价的人食言了吧。
曾经的冷宫。
柳言儿掬起一捧水淋在橙月头上,温柔地揉搓橙月的头发:“我们月儿越来越好看啦,以后肯定会有许多人提亲的。”
“真的吗?”橙月抬起头问。
“真的,”柳言儿擦去要流到橙月眼睛里的水,耐心地回答,“娘亲会看着你长大,看着你出嫁的。”柳言儿嘴角勾起一个微笑。
现在想来,橙月偶尔的淡笑大概是无意识地模仿了她的母亲,两个人勾起的嘴角脸弧度都是一样的。橙月摸摸自己的嘴角,在屋顶上坐了下来,抬头看着不见月色的漆黑天空,想着母亲是不是就在那里看着自己,嘴角带笑。
屋顶的橙月抱着阿黛看天,屋里的玉辰悄无声息地睁开眼,他本就浅眠,察觉到屋顶有人后第一时间就醒了过来。玉辰打量着屋顶,危险地眯起眼,梁上君子?
玉辰悄无声息地起身,披上衣服翻上屋顶,橙月正出神,一时不察,待玉辰站上屋顶时才反应过来,立刻起身后退,瞬间与玉辰拉开了距离。
“月儿?”
站定的橙月听到这一声熟悉的呼唤抬头望去,见玉辰正一脸惊喜地看着她。橙月略一打量,知道玉辰应是匆忙之间起身的,一袭临时披在身上的白衣在夜色中并不突兀,半溶在夜色里,又好似微微散发着光芒。
被惊了一下的橙月略微放心,收回周身凌厉的气势,问玉辰:“你怎么会在这儿?”
玉辰含笑上前:“有些事要办,就过来歧城这边,倒是你,怎么大半夜的在我屋顶上?我还以为是梁上君子到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