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月挂树梢,凉风深夜时。
橙月进了自己的房间,拿了一个荷包,往杜衡住处走去。
杜衡在自己院子里,趴在石桌上半醉半醒,今天太开心,喝多了,虽然自诩千杯不醉,可还是挡不住四位长老轮流上的攻势。
橙月从荷包里拿出了几粒茶粒,放入茶壶,再注入热水,倒出一杯给杜衡端了过去。
“清葛茶,我自己做的,能解酒。”
杜衡接过来一口喝了:“掌门还真是关心我呐。”
不理会杜衡的调笑,橙月淡淡问了一句:“你就不怕我下毒?”
杜衡斜靠在石桌上,长腿伸展,在脚踝处交叠,眯着桃花眼:“你会吗?”
橙月顿了顿:“不会。”
“这不就得了。”杜衡伸手又倒了杯茶喝。信任这东西有时候来的很微妙。
“我要冬梅、腊梅的资料。”橙月面无表情地下达着命令。
“你是信不过我还是信不过她们俩?”
杜衡是罗生门参司,是橙月亲信,冬梅腊梅是杜衡选给柳雪的人,也算得上是亲信,这三个人她应该信任才是。
橙月垂下眉眼:“我不想后悔而已。”
杜衡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册子,朝橙月晃晃,看了看橙月放在身边装茶叶的荷包:“你那东西来换。”
橙月递过荷包,换来了冬梅腊梅的资料。
杜衡看着橙月离开的背影,啜一口茶,何须下毒呢?你就是我心中最毒的毒药,蚀骨穿肠,万劫不复。
橙月走的武功风格是凌厉的,什么也不带,纯粹的凌厉,如果这样走下去,现在的橙月当是心硬如铁的,冷面杀手。
韩雨笙第一次见橙月舞剑时就很不喜欢,橙月剑风中所带的戾气太重,剑剑杀机,招招致命。韩雨笙不希望橙月心中的负面情绪最多,所以,只要有可能,橙月舞剑时,韩雨笙就在旁抚琴、吹箫或弹琵琶,希望以音乐化解橙月心中的戾气。
正如蓝风逸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韩雨笙是百种乐器,百样精通。
这天清晨,冬阳初升,偶尔几声鸟鸣。
橙月在舞剑,韩雨笙在一旁弹琵琶。琵琶铿锵,配之舞剑刚好。
橙月携剑一个转身就看见了盯着韩雨笙愣愣发呆的柳雪,身后站着冬梅、腊梅。
橙月迅速回势收剑,而韩雨笙的琵琶也落下了最后一个音,完美的配合!
“吵醒你了吗?小雪儿?”
“没有,是我听到了外面的声音,出来看看。”
“来,小雪儿,见过韩先生。”橙月把柳雪牵到了韩雨笙面前。
“柳雪见过韩先生。”
“柳二小姐不必多礼。”韩雨笙虚扶了柳雪一把。
橙月想起方才柳雪对着弹琵琶的韩雨笙发呆,便问柳雪可喜欢琵琶。
柳雪点点头。
橙月笑笑,接过韩雨笙怀里的琵琶抱在怀中,在韩雨笙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用手拨了拨琵琶弦,抬头对柳雪说:“我不懂太多乐器,却独爱这深厚的琵琶。”
十指飞快的在琵琶上转一轮,音符四散。先是轻快伶俐,犹如孩童奔跑在初春的草地上,指尖一转,音调急转直下,低沉至极,琵琶峥峥,四线裂帛,闻者哀恸,接着是空寂和平静,如夕阳安详的洒在大地上,最后是空灵,四象归一,万物皆空的空灵,然后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可柳雪觉得那声音还在,耳边依然跳跃着那音调。
韩雨笙笑的十分满意:“橙月的琵琶愈来精进了。”
“先生谬赞。”橙月转向柳雪:“这是先生为我写的曲《余晖》。”
柳雪点头回应:“好想哭。”
好想哭,却哭不出来,明明那么痛,那么伤,却就是没有一滴眼泪流下,被逼着成长,被逼着坚强。
橙月自嘲的笑了一下:“是啊,好想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