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离开了凤凰山庄后,几人准备去凤来酒馆的。但由于天色已晚,路上雾气弥漫,便找了一家小客栈。
之所以不去凤来酒馆,则因为沈阎君并不想劳烦华中阁。实际上,沈阎君非常不喜欢华中阁,甚至再也不愿意看到他。
路边的这家客栈没有名字,看来是是一家私立客栈。在朦胧的雾气中,客栈就像天宫一样令人着迷。
沈阎君扛着雪刀,跟着客栈门上的灯笼光走来,忽然他见到客栈居然没有名字,于是退回到单晓翎身边,问道“这…这里面…不…不会有鬼吧?”
单晓翎给了沈阎君一个冷眼,对戮说道“你去敲门。”
戮点点头,道“是。”
走到客栈门前,戮扬起手,“咚咚”敲了两下。
门立即打开,伸出个尖嘴猴腮的头。把沈阎君吓了一跳。
那人警惕的打量着沈阎君等人,半响后笑脸盈盈的说道“客官们,就四位吗?”
沈阎君想都没想,答道“是的。”
单晓翎察觉到此人并非故意,肯定的说道“是三位!”
冷风嗖嗖,吹的人背心发凉,沈阎君胆战心惊的向后看了看,还以为背后有鬼。
谁知那人挠着头,说道“明明就有四个人呐,你们看不到吗?”
一旁半天没说话的戮甚为不悦,气道“你眼睛瞎了吧?这儿就只有三个人!”
那人又双手叉腰,一本正经的说道“加上我不就四个人了?”
戮差点没被气死,不耐烦的说道“行行行,现在我们可以进去了吧? ”
这时那人才打开门,示意几人进门。
在对上单晓翎眼神的时候,那人不由自主的低下头。仿佛看到魔鬼一般。
等几人进门之后,那人才将门关上。
进了客栈后,果然暖和多了。似乎置身于大火炉一样舒服。尤其是沈阎君,握刀的手早已冻的发青,进屋之后才渐渐好些。
三人找了最中间的桌子边坐下。
桌子下还生着炭火,看来有人在此坐过的。
单晓翎笔直的坐着,凌厉的眼光左右观察。戮则是直接将血镰丢进了火盆里。
那人也坐了过来,一直盯着单晓翎看。
客栈装潢不是很好,却密不透风,足够温暖。一共有两楼,楼上呈方块形,自然都是客房。客栈的灯光非常明亮,就好像白天一样。
沈阎君四处张望一番,眼光落在那人身上。
看到那人盯着单晓翎一动不动,沈阎君暗中发笑,顿了顿拍着桌子说道“哪个谁,店小二还是店小三?我们现在肚子饿了,赶紧上菜!”
那人打了个哆嗦,死气沉沉的说道“本人叫王老八,不是客栈的小二。本人也是来偷…投宿的。”
叫王老八的人嘴皮子一绕,好在是圆过去了。说完后又盯着单晓翎看。
王老八本来就长得猥琐,怎奈瞧见美女后就更是猥琐了。
桌子底下的戮在翻来覆去的烧着血镰,并不曾管别的事。一旦他烧着血镰的时候,即使天塌下来他也不会管的。
可是沈阎君却看不惯了,让这么个猥琐的家伙看着单晓翎,真觉得是暴殄天物。
于是,沈阎君端起桌上一杯水,站起身微笑的对单晓翎说道“来,晓翎,我以水代酒,祝愿我们早日成亲,共结连理。”
单晓翎这才发现王老八一直盯着她,于是端起水杯转身往楼上走去。
走到楼梯口时,单晓翎停顿下来,泼掉水对王老八冷漠的说道“你会喝酒吗?”
王老八愣了愣神,疑惑的点了点头。
单晓翎又道“上楼,陪我喝酒。”
说完后直接上了楼。
沈阎君张大嘴,实在难以置信。
王老八反应过来,对着沈阎君‘呵’了一声,屁颠屁颠的跟上了单晓翎。
如此的事情发展逻辑,真是让沈阎君气破了胆。提起脚踢了戮的屁股一下。
这一脚踹的挺用力,将戮踹的唔唔喊疼。
于是戮收起血镰刀,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二话不说指着沈阎君骂道“你疯了?”
过后看了看周围,没发现单晓翎,问道“庄主呢?”
沈阎君没好气的说道“上床,啊不,上楼喝酒去了。”
说完后想了想,为什么这说错话的毛病老是改不过来。
戮心中一急,一屁股塌在凳子上,道“庄主堕落了。”
沈阎君则拼了几个凳子躺下,不理会戮。
睡在火边的确是暖和多了,有时候甚至比在床上还要舒服。
戮一个劲儿的摇头,直接睡在了地上。
—
二楼雅阁之内,单晓翎已经和王老八喝起了酒。
而尖嘴猴腮的王老八则一改猥琐面目,变得十分严肃。
单晓翎捧着一瓶状元红,不解的道“此等好酒,乃是皇宫之内,状元才喝得起的,老王八,你是哪儿偷来的。”
王老八哈哈一笑,尴尬的说道“哪儿能偷啊,已经好久没偷东西了。是最近的新科状元大方,奖励给我的。”
单晓翎冷笑一声,道“状元郎?他怎么会给你这么好的酒喝?莫非,他念书念傻了?”
雅阁内飘着炉烟,一扭一扭的往屋上飘去。
王老八本就是单晓翎多年的朋友,甚至称作知己也不为过。单晓翎在王老八面前,脸上的冰冷仿佛丝毫不存在。
王老八又是一声大笑,说道“晓翎呐,你还是这么幽默啊。至于状元郎嘛,你们明天就能见到了。对了,晓翎,你应该是不会出凤凰山庄的,这次出山,是为了什么?”
单晓翎道“此次我下山,主要是为了找出沈无仇的秘密。楼下哪个拿着雪刀的,便是沈无仇的儿子:沈阎君。”
说完后放下手中的酒瓶,摇摇头又倒了一杯水。
看起来,状元红并不是很好喝。
王老八一惊,连忙说道“你说得是判刑剑沈庭?他改名了?”
单晓翎接着说道“不只是他们父子两个少根筋。很多人都喜欢给自己改名字。比如:薛狂,归海撕月。但是看你的样子,你是认得沈无仇啊?”
喝了一杯水后,单晓翎觉得好多了。
王老八道“何止认识。我还知道沈无仇他…他”
话未说完,王老八眉头紧皱,似乎是有口难言。
没过多久,王老八又道“晓翎,天色已晚,我去休息了。你也早些睡吧。”
王老八神情飘忽,低着头走出了门。
他不敢走的太快,也不敢走的太慢,稍不留意,就会被单晓翎发现。
柜台上的烟跟着王老八出了门。王老八咳嗽两声,赶忙关上了门。
待门关上,王老八的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不仅没有放松,而是心跳的更加狠了。
雅阁之内,单晓翎的心却有些发凉。
多年的朋友,竟然只是因为一个人而变了。单晓翎轻叹一声,倒掉了瓶子里的酒。
单晓翎连声叹道“我真是不明白,为什么朋友之间还会有隐瞒呢?难道,世上所有的友谊,到了成年就会全部改变了吗?”
单晓翎晃悠着酒瓶,冷笑一声,将屋里的烛火熄灭了。
—
一夜无语,不知不觉间天亮了。
破晓三分,霜露凝结,浓雾消散,旭日东升。
一缕斜阳徐徐而来,照在湿气未去的大地上。
突如其来的一队人马闯入其中,锣鼓鞭炮喧天,马嘶声绵延不绝。
似乎是这震天之音,将太阳也叫了起来。
草木稀松的泥巴路上,果然是来了十多人。
其中一人骑着雪白的马儿,身穿红袍,头戴官帽,气宇轩昂,正是今年的新科状元郎!
身后跟着的,则是骑着黑马的两个武将,两人穿着盔甲,腰间跨刀,手握长枪,好不霸气。在两个武将后面的,就是些提着大刀的官兵了。
状元郎衣锦还乡,准备去往向阳城拜见舅舅,路过此地,是又饥又渴,便朝着客栈来了。
行了不多远,到达客栈之际,鞭炮便已经放完。
状元郎勒住白马缰绳,下了马却深感疑惑,于是问道“李牧、杜商隐,为何这客栈没有名字?难不成,会是黑店?”
李牧看了两眼,立刻下了马,对状元郎恭敬的说道“回禀状元郎,此处人烟稀少,客栈无名,想必诸多危险。不过,兄弟们连夜赶路,实在是饿的不行了。不如让属下先进去看看吧。”
状元郎点点头,叮嘱道“你多加小心,如有不对,立刻回来。”
见到状元郎如此的有心,两个武将都是非常感动。这可算得上是状元里面为人最好的一位了。
李牧将长枪递给杜商隐,大步往客栈里面去了。
刚刚走进客栈,李牧便看到了睡在凳子上的沈阎君与戮两个人。
李牧心想“这么大的鞭炮声他们都还睡得着,看来应该不是黑店。”
走到沈阎君面前,李牧猛的拍了拍桌子。叫道“起床了!起床了!”
这沈阎君一听到声音,眼睛顿时睁开,一个翻身便站了起来。
还未等沈阎君说话,李牧接着说道“店小二,准备好一点的酒菜,记住,要喜庆的。”
沈阎君眼珠一转,学着店小二的样子道“好的官爷,您,是一个人吗?”
李牧看了看凳子上还没有睡醒的戮,本来性情很温的他突然大怒,说道道“哼!今科状元郎陶然驾到,叫你的伙计赶紧出去迎接!”
沈阎君听完,竟然呆着不动了。
口中还念念有词“陶然,陶然!陶兄弟中状元了。”
于是理都没理李牧,几乎是飞奔着跑了出去。
这一幕看的李牧是怒气冲天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