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雨太大了!”
宫芹篾踩了刹车,法拉利在水滩里旋转,但是好巧不巧地就停在了线内。
他拿起了插在座位旁的黑雨伞,拉开门下去。
展开了扇面,雨水却从侧面倾洒,让得他头发的被打得没了发型。
关上车门,按了钥匙上的锁车键,宫芹篾向着较近的居民楼走去。
陈旧的楼房,仿佛在叹息着岁月的侵袭,整个天地仿佛在哭诉。
这小区,很老了,十几年的老小区,很讽刺,但是却真老了。
来来往往的住户,想也想得到,走走停停的路,猜也能明白。
或许,曾经在这里住过一个学生,但是如今他应该有了孩子。
以前,这里有一对夫妻结婚了。
如今他们的儿子女儿已经上学了。
岁月无外乎时光,时光无外乎每一个人。
所以,它很老。
宫芹篾是穿上了雨鞋的,所以他能感受到积水的温度,却不受侵袭。
万物皆有灵,是那个人说过的,那个讨人厌的家伙。
或许那烦人的家伙都已经死了吧?多年没有出现了。
宫芹篾走进了居民楼,然后收起了雨伞。
果然,里面还是潮湿一片呢...
地面上尽是水渍与脚印,让人看着都觉得有些难受。
感觉冷了,宫芹篾就往楼上走。
“请问有人在吗?”
宫芹篾老老实实地敲门,看起来就像一个迷路的绅士。
“哇啊啊,又有谁来了?”
满脸胡渣的男人打开了门,身上的水还在滴落。
“你是刚刚回家?”宫芹篾觉得不对劲。
“大妈,是有一个帅小伙也要进来诶。”胡渣男回头叫道。
“你要他进来就进来嘛...你小子还客气什么。”屋内传来了像卡带录音机一样的声音。
“那你进来吧。”胡渣男不顾宫芹篾反对,就直接把他拉了进来,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我只是来询问...”宫芹篾皱了皱眉头说道。
“正好,我也是来问问题的,老婆婆应该能告诉我们。”胡渣男拉着宫芹篾就找了沙发坐了上去。
定了定神,宫芹篾才发现坐在对面沙发上还有一个老太太,看样子都已经年过古稀了。
“诶,小兄弟,你刚才问的事情我想起来了。”老太太对着胡渣男说道。
“哦,那就好,谢谢阿姨了。”胡渣男叫得那一个殷勤劲,让宫芹篾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阿姨?胡渣男的辈分在他自己家跟老太太相近?
“小伙子,嘴巴真甜,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我还没问过呢...”老太太乐得合不拢嘴。
宫芹篾凌乱了,感情这还不是一家人,那这货叫别人这么老的人为阿姨...这可耻的境界怎么就跟那个人那么像呢!
只不过...
宫芹篾看了看胡渣男的脸,感觉连年龄都对不上。
“阿姨,我叫做徐白,我们赶紧说正事吧。”胡渣男笑得那是一个猥琐。
宫芹篾松了一口气,这连名字都对不上。
虽然这只是给自己一个安慰,但是他最希望遇上也最不希望的那个人,还是现在不要遇上为好,等以后可以完虐他的时候...
宫芹篾想着就捏紧了拳头。
“你问的什么这里有什么死人的事情,我还真记得一条...”老太太顿了顿喝了口水,吊足了来人们的兴趣后,才说道,“好多年前,小胡家死了老婆,是死在他大哥家,当时他大哥和大嫂都差点没有逃出来,就他一个人提前出了门,愣是一点事都没有。”
“就只有这一件吗?”徐白再次确认道。
“是的...”老太太一副我全部都知道你不可能在别人那里得到更多消息的表情。
“那么...我是治安,想问问我身边的这位仁兄为何要问这一个问题呢?”宫芹篾左手掏出了证件,右手已经把手铐按在徐白手腕上。
“我是侦探啊,当然要解决命案为己任!”徐白一脸正气,甚至把另一只手伸了过去,意思就是让他把这只手也拷住。
“是吗?我记得侦探可不属于正规职业,所以你还是属于很有嫌疑的人呢。”宫芹篾最烦侦探了,毕竟那个人就是一个侦探。
所以他继续把徐白另一只手也拷住了。
“这么说就太伤人,看你样子是要处理同一个案子呀!我已经就是跟周警监一起处理这个案子的,不如我来帮你?”徐白握住了宫芹篾的手,而那手铐完完整整地掉落在了沙发上。
“真是让人不省心呢,但是我觉得我一个人足以解决问题了。”宫芹篾把手铐收好,然后用手帕擦了擦手。
“小伙子们,争论好了吗?留下来吃个饭吗?”老太太不合时宜地问道。
“不用了,阿姨,别人已经请客了。”徐白依旧恬不知耻。
宫芹篾干脆就没有回答,径直走到了门边,然后转过头对还坐在沙发上的徐白说:“你不要再调查这一个案件了,这里的事情有我解决,否则下一次,我会用对待犯人的手段来处置你。”
“我很期待。”徐白皮笑肉不笑。
轻轻地打开门,也轻轻地关上门,宫芹篾已经走了出去。
“阿姨,我也要走了,顺便问一下那个死了老婆的幸运倒霉蛋家住哪,名字什么来着我不记得了,还有他大哥大嫂住哪,名字又分别叫什么...”徐白笑眯眯地看向了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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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芹篾懊恼不已,因为碰见了一个像他的人,结果又不冷静了,连二楼一层的门都敲开了,都没有一个人说清楚这件事,而且还表现得很惊奇。
特别是二楼的一个迷妹,差点就直接发起求爱攻势了,宫芹篾是冷着脸关上了门,才阻止了迷妹的下一个动作。
真不应该提前走人,至少要问一下人是住哪里的。
但是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位杀妻者,还住在这个小区,所以,必须要找到认识他的人。
应该来说,死了老婆的弟弟就是这里的杀妻者,但是宫芹篾总觉得有些武断了,可是线索只能这么找下去。
也已经算幸运了,就算找错也比一整天一事无成得好,而且事实证明,看似没有关联的案件,恰恰都有着彼此佐证的线索。
可惜,就是因为忘问了,今天所要浪费的时间会更多,而那个侦探...
他这个业外人员到底放弃了这个案子没有?
宫芹篾很讨厌侦探,更讨厌像那个人的侦探。
所以对侦探就很重视。
“算了,管这些干什么。”宫芹篾自嘲地笑了笑,转而敲开下一扇门。
半响,都没有人响应。
暗叫一声倒霉后,宫芹篾转而向左边的门敲了起来。
还是没有人回应。
“看来运气真的不太好啊...”宫芹篾耸耸肩就要往楼上走去。
楼下传来几个人走动的声音,紧接着就有三个人走了上来,并且分别开门。
两男一女,男人的发型与身材很不一样,但是眉宇间有一分相似,看起来似乎是兄弟,而女人拦着高个子的手,明显是他的妻子。
三个人都互相打了招呼,高个子跟妻子就要回到右边门里,矮一点的就要开左边的门。
宫芹篾感觉这跟老太太描述的一家子人完全雷同...
“你好,请问你认识姓胡的人吗...”宫芹篾尽量好声好气地问道,但是他发出来的声音还是冷到一塌糊涂。
“我就是啊!”小胡警戒地看着这个从一开始就站在这里的帅哥。
“弟弟,怎么回事?”作为大哥的高个子大胡也又跑了出来,还拿着一把扫把,“这个人是要找麻烦?”
“你们误会了。”宫芹篾掏出证件的时候,让大小两胡看起来是一言不合要拔枪,都差点把他们吓尿了。
“警警...治安!”大胡被惊吓到口吃了。
“大哥,这是怎么回事,他是来干什么的!”小胡看起来心理承受能力较差,转眼就是要泪奔的样子。
“给我安静,告诉我,你们对于当年的火灾知道些什么。”宫芹篾不耐烦了。
“治安,我不知道啊,当时就一场突然的大火,我和我媳妇都是好不容易逃出来的。”大胡苦着脸。
“我也不清楚啊,当时我出门了啊!”小胡更是颓废着脸,“我媳妇都被烧死了。”
“是啊是啊,我弟他多可怜!”大胡附和道。
“根本就不要找我们问这件事。”小胡很委屈的样子。
宫芹篾气不打一处来,这样的人竟然说到他妻子去世的事情都这么无动于衷...根本就是一个没心没肺的家伙啊!
“诶,怎么回事,你们两个怎么都出来了啊?”大胡的妻子也跑了出来,也是一脸诧异。
总得来说,这个女人有些发福,但不算太胖,在同年纪的女人中来说算是保养得好的了。
“没什么,我们只是谈谈几年前的火灾案子,我觉得是人为的...”宫芹篾淡淡地说道。
“什么,你说这件事!”大胡妻子很吃惊的样子,“为什么你会想到这件事呢!”
“碧凤住嘴,他是治安!”大胡打断了她要说的话。
“治安!怎么会追查到现在,你明明说过!”大胡妻子尖叫了起来。
“住嘴,败家娘们!”大胡用手捂住了妻子的嘴,愣是不让她多说一句话。
“那么,我想问一下,关于当年的死者,你们都了解多少?姓名,岁数,还有死前有什么异常没有?”宫芹篾问道。
“我老婆啊,叫做贾朱凤,异常倒是想不起来,毕竟好久来了...”小胡摩擦着脑袋说道。
“朱凤?那么跟你哥的老婆碧凤有什么关系吗?”宫芹篾抓住了一丝线索。
“她们啊...是姐妹,反正长得很像的。”小胡解释道,“反正我经常认不出来了。”
宫芹篾倒是注意到小胡不太关心他人,甚至是以前朝夕相处的妻子,而且他看起来还有一点傻。
“是啊,她们只是姐妹而已。”大胡连忙说道。
大胡显得干练多了,懒散的弟弟小胡或许都是一直由他照护的吧?
宫芹篾问道:“那么,我想问问关于那天的详细情况,作为在屋子里的你们,当时是什么状态,怎么出来的。”
“火烧得特别快,我当时跟碧凤走出卧室,本来她想看看正在做饭的朱凤,但是突然我们就被呛住了,黑烟从厨房传来,我们一紧张就赶紧逃了出去。”大胡苦着脸说道,“结果就忘了救朱凤,都怪我们啊。”
“哥哥,不怪你,她死了死了呗。”小胡毫不在意。
“你说什么呢!她可是我妹妹啊!”碧凤颇为不满。
“别说了,都别说了。”大胡绞尽脑汁安抚下来了碧凤,又对小胡说,“是哥对不住你,没救下朱凤。”
“我说了没关系的...”小胡说道。
小胡对于妻子的冷漠已经超出了‘人类’的概念,或者说,他天生就丧失情感吗?但是看着他对哥哥的依赖又不能这么说...但不管怎么说,他对妻子完全没有感觉。
“那么,我想问问朱凤与碧凤两姐妹的关系好吗?”宫芹篾觉得可以了解一下的只剩下这点了。
“当然好了!”碧凤的样子似乎是对这质问很生气。
“是啊,她们的关系...”大胡也说道。
“大哥,不对啊,我记得当初朱凤不是老跟碧凤吵架吗?”小胡忽然说道,“应该是朱凤做了什么不对的事情惹嫂子生气了吧?”
“我...”碧凤忙着要解释。
“没什么,亲兄弟都有时会吵架呢,小时候我们都打过架呢!”大胡圆场,“她们两姐妹互相生气也是正常的。”
“那么你们把当时为什么会吵架呢?”宫芹篾却问道。
“不太记得了,都是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吧。”大胡却抢先说道。
碧凤也附和:“对啊,我不太记得了...”
“是吗?”宫芹篾感觉到大胡夫妻想要隐藏什么事情。
“你确定没有疏漏什么吗?”宫芹篾说道,“能不能让我进你们家坐坐?”
“不就是要搜查吗!有什么,先来我家看看!”小胡倒是干脆,“你看看啊!倒是我现在就一个人,所以家有点乱。”
小胡打开了门,就走了进去。
宫芹篾也不做作,摩擦下了裤脚就跟了进去。
第一眼,宫芹篾就能确认‘家有点乱’简直是说错了...因为零食袋到处都是,陈积在垃圾桶里的瓜果皮都发臭了,真不知道放了多久。
但是,他的注意力很快被另一个事物吸引住了。
茶几地上散落着很多杂物,而其上面却只有一束花。
开得正灿烂的腊梅,如洁白的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