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夜还长

晃神间，竟似是看到那人的身影了，眉目温淡。背着手，缓缓走过来。

小墨眨眨眼睛，有些茫然。直到萧景冷着脸将她从案上拉起，才无意识地低喃了一句：“你来了。”

萧景绷着脸：“怎么，朕不该来？”

小墨恢复了平日里的精神，拉扯了一会儿他的脸，笑眯眯道：“自然该来。你若不来我便废了你。”

萧景瞪了她一眼，冷冷道：“你倒好本事！”

小墨拉着他的胳膊笑：“当然啦，我可是你媳妇儿，你这么优秀，本姑娘自然也是不差的。”

“莫要以为这样朕便放过你！”萧景轻咳了一声，冷声道。

“别生气了。我又没干什么坏事。”小墨摸着鼻子道，“你发脾气我还委屈呢！还有，你干嘛去了江如画那里，说，你去她那里做什么？”

萧景没有回答小墨的话，反而敛了绷着的神色，淡淡问道：“你想去哪里？”

小墨一头雾水：“什么想去哪里？现在吗？”

可萧景却是只瞪着她，一个字也不答。

小墨哀叹，“好吧，我败了，你是大爷。道歉都道过了，你爱留下便留下，要……”

腰却突然被一阵大力揽了过去，未说出的话也随之封在了口中。萧景的动作又快又急，似是想借此确定些什么东西。

身体一轻，却是他抱着自己往榻边走了过去。

小墨突然想到，自己之前惹他怒便是说了要出宫离了他一段时日这样的话。看着之前便放在榻上的那件大氅，小墨只觉得有些酸甜柔软的东西自心底一寸寸涌了上来。手臂不由自主地环住了他的颈项，伸出舌细细浅浅地回应他，引来了一阵粗重的喘息和愈发热切的进犯。

极致的柔情缱绻。夜风轻拂，芙蓉帐落，掩住了一室旖旎。

小墨趴在还在平复呼吸的萧景怀里，眯着眼睛看他。手拂过他的脸颊，笑道：“这么好的皮肤，这么精致的眉眼！若不是英气逼人，若是个女子，阿景，你必定是个可以祸乱天下的红颜祸水。”

萧景瞪她一眼，拍下她的手，淡淡道：“若是再叫朕发现不穿暖便出了去，便别再想去哪了，就在这墨槿轩待着吧！”

小墨哀怨地看了他一眼：“得了便宜还卖乖！”

萧景睨着她，凉凉道：“是谁得了便宜？”

小墨按了按他腹上的肌理，当真是有料的。想到刚刚的……情不自禁，脸上起了热。隐约听见他深吸了一口气的声音，抬起头瘪嘴道：“我！”

萧景微微侧了脸，“嗯”了一声。耳根处泛起了可疑的红。

小墨暗暗笑着，也不点破，只道：“真是夜郎！”

“什么夜郎？”

“自大的夜郎啊！唔唔……”好不容易扭了头得到喘息，小墨推了已经覆上自己胸前的手，连忙开口，“你说话不算话，明明……明明刚刚说只一次的，你……你明日还要早朝。”——却未料得口中发出的声音极是沙哑惑人。

萧景一只大掌锁住她的两只小手，扣在了她头顶上方，低低笑着，声音优雅魅惑：“阿墨，夜还长。”

是，夜，还很长。

*****

宣正殿内。捧着个话本子看得津津有味的某人不时地发出“咯咯”的笑声，一边笑着一边往嘴里塞了些蜜饯。

萧景皱着眉，示意福全将盘子撤了去。

小墨习惯地一伸手，摸了几下，空的。抬头才发现福全端着蜜饯正准备往外走。

“等等啊福大总管，我还没吃完呢！”小墨搁下话本子准备过来取。

福全脸皱成一团，为难地看着龙案处的主子。

萧景朱笔未顿：“你今日已经是第二份了。”

小墨嘟囔着：“不过才两份么。”凑到他面前笑道，“很好吃的，要不，你也尝尝？”

萧景皱了眉，一脸嫌恶：“朕才不会碰那些东西。你还真是什么都能咽下。”

小墨说着话又悄悄从盘子里拈了个蜜饯放到嘴里：“我这是好养活。再者，这东西好吃的很，不懂得美味，你就挑食吧，没口福。”

殿外响起了一声压抑的轻咳声：“三哥，看来臣弟来得不是时候啊！”

小墨抬眼就看到萧易站在玄关处，手握成拳放在唇边，似在压抑着笑。旁边跟着的正是见过几次的罗靖谦。

有些不好意思，小墨讪讪地收回了手，浅浅笑道：“呃，你们来了啊？你们忙，我去里边待会儿。”

“嫂嫂不必客气，我们也无甚大事。”萧易回道。

小墨想说，我管你们有没有大事。我只想说我每次听你们说话都是那些乱七八糟的朝堂之事我很无聊。所以我想进里间待着……

但我们矜持懂礼的江小墨自然不会这么……直接了。刚要开口，萧景却是点了头，“无妨。”直接拉过小墨放在背后的手，把刚刚小墨从福全手中“悄悄”取过来的盘子给了福全——当然小墨不是悄悄地取过来的盘子，小墨承认自己是用了对萧景无用对别人却是杀伤力极强的威胁目光……（作者按：看我们江小墨是个多么纯洁善良诚实守信坚持贯彻八荣八耻的娃子啊）

小墨哀怨地看着萧景。萧景一挑眉：“怎么？”

哀怨的小墨立马谄笑道：“没，没怎么。要喝茶么？我去倒。”——说完心里狠狠地鄙视了自己。有这么没骨气的么？

“嗯。”差遣起某人毫不犹豫的某皇。

饮了一口茶水，萧景道：“什么事？说吧。”

“三哥，你猜测得果然正确，那日平武将军身后的侍从确实是月落皇帝。”

“这些朕已知晓。只是月落此次这般，明里掩人耳目，暗里兴师动众，想来对我桑梓已是觊觎已久。你继续盯着，若朕没料想错，那么，桑梓境内必有月落细作。否则，他不会只带区区一千兵马赴桑来贺。”

小墨惊奇道：“那个侍从是月落皇帝？”声音扬起，“他神经病啊？”

“阿墨！”

小墨吐吐舌头：“我就是有些奇怪，怎么堂堂一国皇帝会扮成侍从。你们是怎么发现的？”意识到不对劲，拍了额头道，“呃，不好意思，你们继续。”

萧易笑道：“那日筵席散后，三哥便告诉臣弟那个侍从有问题，很有可能是月落皇帝。这几日臣弟只是一直在查证而已。果不其然。只是臣弟也有些疑惑，三哥怎么这般笃定？”

案台下萧景拉过小墨的手，拇指细细摩挲，漫不经心道：“当时并非笃定。只是后来见其破绽甚多才上了心注意。朕之前同平武将军讲话时不经意瞧了他一眼，发现他正盯着朕看，目光没有丝毫惧意，似乎只是打量。那时便觉怪异。若是一般侍卫绝不敢这般……打量朕。之后发现平武将军每每答完话时总会下意识地回头看他。平武将军在月落位高权重，能让他这般小心看脸色的人，应当没有几个。”

小墨回头瞅瞅萧景，“你改行当算命的能赚钱。”

萧景搬回她的脑袋继续说道：“这倒不是难猜的事。只是他竟亲自来了桑梓，其心委实可疑。这几日有没有看到何人与平武将军见了面？”

罗靖谦思忖了片刻，“平武将军结交了不少朝中大臣，不过是小聚，倒也无甚可疑之处。只是……”罗靖谦顿了顿才道，“臣一直觉得那个平武将军怪异得很，并不如传闻所说那般待下亲和，与下属同甘共苦。除却那个侍卫——也即月落皇在身后待着他才安分些，平日里倒似是个贪图享乐的。惯会装的。臣已密信给了月落境内我们的人，密报应是这一两日便能到。”

萧景点了点头：“那个平武将军，据说在战场上喜好带着面具。那日宫宴之上其行其状委实不似传闻，朕怀疑，也许并不是传闻言过其实，而是，这根本便不是什么平武将军。”

萧易一惊：“三哥此话当真？”

萧景摇摇头：“不过暗自揣测而已，还需再证。盯紧那个侍卫，莫要让人发现了。靖谦，你将这几日平武将军见了什么人同朕讲清楚。”

罗靖谦看了一眼昏昏欲睡的小墨，迟疑了一下，说道：“倒是什么人都没落下。不过前几日臣见……江相和平武将军私下见了几次，似是相谈甚欢，不知所为何事。”

萧易亦将目光移向了小墨。

小墨只觉得被拉着的手紧了一下，又松了开来。揉了下眼睛，呢喃：“你们看我干嘛？困死了。”

“皇上……”罗靖谦欲言又止。

萧景淡淡地打断了他的话：“朕说无妨便无妨。你继续盯着便是。”

罗靖谦点头应了。

萧景：“流梧那里倒是无妨了。不必盯得紧。只若是辕曦朗的人来了，助辕曦牧一臂之力便是。”

萧易不解：“三哥，这个辕曦牧看来并非善茬，不盯紧了如何使得？”

“朕同辕曦牧私下见过。”萧景并未多言。

萧易只念三哥做事向来是缜密的，倒也不再多问。

“母后那里的事便还让穆武看着便好。他们最近不会有什么大动作。便先如此吧。”

萧易笑：“那臣弟便告退了。嫂嫂都要睡着了，三哥这是……”

余下那些准备揶揄皇兄的话硬生生地被皇兄瞥过来的目光断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