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兽,你确定这个词应该用在我身上?”黑衣人抬起眼皮,嘴角微翘。
石门整个翻转过去,整个人除了脚底下的那双青布鞋稍显鲜艳一点,他身上的布料竟是看不出原来颜色的,他的头发很长很蓬松,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唯独仅剩一张苍白单薄的唇,唇色很淡,“我突然觉得你今天来这里是找抽的?”
“等我找到我想知道的,我自然就消失在你面前了。”黑衣人站起来,靠近他。
“话说你穿个斗篷干嘛,遮住你的脸是为什么?玩神秘?”寒祈的眼睛被遮住,但是听他的语气,对黑衣人的这身装扮是十分不屑的。
“明知道你不愿见我,自然给自己省些麻烦。”他说。
“遮住又怎么样,再怎么遮掩,也改变不了你三少爷的身份。”寒祈冷哼一声。
黑衣人嗤笑一声,把斗篷的帽子往后掀开,露出那狭长的眼睛,无端端露出一些邪气,“寒祈,四年不见,你的样子倒真是变了很多。”
寒祈从乱糟糟的头发中拨开一道缝,露出一只特别明亮的眼睛,“这个时候我要不要说,好久不见,十分想念?”
慕容宸瞧着他,“说话的方式跟四年前还真没有什么变化。”
“难为您还记得四年前的寒祈呢。”寒祈的语气微微带些嘲讽,“真没有想到您今天有时间来看我一眼。”
“我怎么会忘记你呢?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挚友。”慕容宸刻意加重的挚友两个字。
“我不得不提醒你一下,四年前,我们应该就恩断义绝了,我的挚友应该不是你,而是住在湖心阁快要死掉的宸三少爷。”寒祈放开他拨头发的手,语气一下变得冷漠。
“不请我进去坐坐?”慕容宸并不介意他说话的态度。
“不了,我想小乔并不愿意见你。”寒祈穿过他的身边,走出来。
“小乔?你的生活到时并不孤单呢。”慕容宸看着石室里的一片黑暗,淡淡的说。
寒祈一怔,转身看到他平静的摸样,并没有任何异色,出现了一瞬间的顿涩,“你还有多久会变成真正的慕容宸?”
这句话问的有点古怪,若是其他人在这里,自然是觉得莫名其妙,慕容三少明明就站在他的面前,为什么寒祈还这般的问他,但是这个问题对于慕容三少来说,似乎没有丝毫让他感到不快。
“说实话,我不知道。”他抬起手腕,那皮肤白皙到连青紫细微的血管都可以清晰看出来,“我感觉的这具身体越来越虚弱,估计二哥不愿意看到的那一天已经不会太远了。”
寒祈听到他的话之后,生生的震在那里,“所以,翎二哥现在不在庐州城,就没有人可以控制住你了么?”
“你忘了,即使他不在这里,他还留下了一个四少爷遏制我的苏醒速度,要不,今天站在你面前的早就是完整的慕容宸了。”慕容宸放下手腕,轻轻一笑。
“四少爷?”寒祈先是一愣,顿时醒悟过来,“那小子竟然还是挺管用的。”
“他在帮我续命,”慕容宸抬眼看他,“但是,现在越发的怯弱了。”
“你愈加强大,他的性命愈加难保,聪明的人不会选择得罪你。”寒祈看样子很理解他们口中的“四少爷”。
“那么,你是聪明人么?”
慕容宸淡淡的看着他。
“我?”寒祈一屁股倒在椅子上,“以前不聪明,被困在这个地方四年,现在不聪明都不行了。”
“看样子,你还是学到一些有价值的东西。”慕容宸不准备跟他闲聊下去了,直接切入正题,
“我的影奴即将苏醒了,我要如何驯化她?”
“你只需要让她去做一件你想做的事情,然后看她是不是按照你的方式去完成就行了。”寒祈说的言简意赅,对于驯化影奴的事情,他虽然感到奇怪,但是按照慕容宸苏醒的程度,这也是迟早的事情了。他比较感兴趣的是他说的第二件事,“你遇到南疆苗族了?”
“一个女子来到慕容府,她是苗族,而且身怀诡秘。”慕容宸淡淡的说。
“苗族女子来到慕容府?”因为头发的遮挡,他看不清楚寒祈此时的脸色,但是听他的语气,寒祈此时似乎有些忐忑。
“我只想知道,有没有苗族巫术会阻碍我的彻底苏醒?”慕容宸问。
“你必须的小心这个人,南疆苗族向来踪迹难寻,如果,他们是冲着慕容府的秘术而来,你的一切都会受阻。”寒祈这句话说得很真心,尽管他不愿意接受眼前这个人的存在,但是没有了这个人,他们心中的慕容三少就会彻底的烟消云散。
“可是,如果她只是普通的民众呢?”慕容宸怎么都不愿将庄锦瑟往南疆苗族想。
“你们慕容府本来就欠了苗族,所以翎二少爷此去,定会受到万般阻止。”寒祈知道南疆苗族对慕容府的恨意。
“但是,从他身上我感觉不到她的敌意。”慕容宸说。
“那么在白天呢,不是现在的你,而是白天羸弱的慕容宸,他有没有感觉到?”寒祈问。
“我现在还不能控制白天的他,我感觉不到他的情绪。”慕容宸在他面前完全不用忌讳。
“你不是要驯化影奴么,把它派到你想了解的苗族人身边,这样岂不是一举两得。”寒祈突然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太聪明了,这样的办法他都可以想到。
听到寒祈的建议,慕容宸的心一动,突然笑起来。
玄墨靠在窗边,看着庄锦瑟将那傀儡扶起。一缕清淡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浅浅的落在破旧的家具上,而其他地方仍是一片黑暗。
庄锦瑟的手指刚刚触到傀儡的身体,立即就有一种强烈的感应窜入体内。
“往生蛊,你认识我?”庄锦瑟惊喜的叫出声。
傀儡突然睁开眼睛,侧头看着她,身体仍是僵硬冰冷的,但是从他灵动的眼睛看来,似乎不像之前那般混沌了。
“很好,你还留有对我的记忆。”庄锦瑟很满意傀儡的反应,“看样子会比我预想中的好控制一些。”
“不可掉以轻心,”玄墨在一旁提醒,“若是被往生蛊反噬,傀儡会失去控制。”
“我会注意。”庄锦瑟并没有把他的话当做耳边风,她知道在接下来的这个过程中,所有的意外都可能发生,而她需要玄墨的帮助。
傀儡此时的反应十分乖巧,他直愣愣的看着庄锦瑟,认真专注的模样,如同眼前就是他要牢牢记住的一切,庄锦瑟也打量着眼前的人,第一次见到他便知道他是一个同龄的人,细细看来,似乎比她还小一些,他的眼睛里泛着青涩的光芒,不过此时,庄锦瑟只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个个小小的自己。如同她就是他的全世界。
“玄墨,是不是喝完我的血,就可以听从我的命令了?”庄锦瑟突然对这个傀儡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一般来说,是这样没有错。但是没有人见过往生蛊的宿主,所以我不能给你一个完整的答复。”玄墨对这些了解很深,但是由于自己的血统并不是那般纯正的祭司血统,加上纯蛊极其罕见,所以他无缘见到这样的场景。
因为是第一次探索,再加上玄烛不在身边,也就说即使有差错,玄墨也未必能保他周全。当时庄锦瑟就这般想的,她深吸一口气,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殷红的鲜血溢出来,塞进了傀儡的手中。
那傀儡竟然自然地吮吸,而随着自己血液的流入,庄锦瑟明显的感觉到自己与往生蛊越来越强烈,她欣喜的转头对玄墨说,“我感觉到往生蛊在他体内一点一点的苏醒了。”
玄墨松了口气,低头发现自己竟无意识的攥紧了拳头。
庄锦瑟的笑容慢慢的绽放开来,她看着低头吮吸自己血液的傀儡,突然觉得很有成就感。她没有想到这一次在驯化傀儡的时候,竟然能这般顺利。
“玄墨,我想你大概可以准备告诉我,你十三年前来苏府是为什么了?”
庄锦瑟的笑问勾起了玄墨的回忆,他转身看向窗外,隐隐约约似乎勾勒出一个清丽的倩影来……
“玄墨,有问题。”庄锦瑟突然出声,她警惕的看着傀儡,试图抽出自己的手指。
“怎么了?”玄墨立马回过头来。“
这边庄锦瑟用力的拽自己的手指,却发现自己竟然完全使不上劲,而傀儡死死地抱着自己的手指,似乎不舍得放开。
“玄墨,过来帮帮我。”
玄墨急忙走过去,看见庄锦瑟脸色煞白,额头已经微微沁出了汗珠,她的手指被傀儡含着,表情僵硬。
“他咬破了我的手指。”庄锦瑟蹙紧了眉。
玄墨急忙去拉开她,却发现傀儡死死地拽着庄锦瑟的手,用力吮吸的模样竟然让人感觉他会将庄锦瑟的血吸干为止。
玄墨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扶住庄锦瑟的肩膀,“往生蛊反噬了。”
“反噬?”庄锦瑟一边努力扯自己的手指,一边问。
“往生蛊是纯蛊,当它找到宿主之时,它会有自己的意识,而你长期以血饲养,他自然出现了对你的血的渴望。”玄墨深吸一口气,凝集力气到自己的右手,一记手刀下去。
傀儡一声闷吭,从床榻上滚下去。
庄锦瑟的手指已经变得血肉模糊,齿痕斑斑,可见刚才傀儡师有多狠。
而滚在地上的傀儡却是慢慢爬起来,嘴角溢出血迹,他伸出舌尖,将血迹舔干净,死死地盯着庄锦瑟的手指,嘶哑的说,
“给我!给我你的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