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沉的厉害,竟是丝毫见不到月光,偌大的一个慕容府,静的更是有些怕人了。细细听来,却似乎有隐隐的竹萧之音传来,若隐若现,若有似无。在这样沉静的夜里,听到如此清亮的箫音,明明是生了些许畏惧,却又忍不住寻了源头去了。
一个婢女跪在地上,有些瑟瑟发抖。没有一个人说话,那箫声如同清泉撞上了老朽的石块,隐隐沁出丝丝凉意。
“三少,二夫人的贴身侍婢来了。”
箫音突然顿了一下,却没有停止,他背对着众人,继续吹着。窗外是一片荷塘,可是天色太黑,能分辨的竟然除了浓黑的一片外,别无其他了。
终是一曲毕了,他转过身,面色温柔,“二夫人呢?”
“三少爷,奴婢真的不知道。”流碧低着头,不敢抬起。
“你是要告诉我,他活生生的一个人,在房间里突然消失了?”慕容宸嘴角微翘,语气淡然。
流碧大气都不敢出一口,人缩的像个鸡蛋,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
“想我慕容府的这些亲卫,竟然连个人都看不住,平日里想必都懒怠不少了……”慕容宸拿起一块素白的流光云锦轻轻擦着萧身,说话的声音无比轻柔,却如同重钧千斤的力量压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来。
“罢了,训你们也是没用。找去吧,找不到,”慕容宸手一顿,停在管身,“你们也就不用回来了。”
“是。”
慕容宸挥挥手,看着窗外浓黑的夜色,“你说,这偌大的庐州城,她会到哪里去?”
跪在冰冷地砖之上的流碧心一惊,抬起头,却发现三少爷并不是问她,便是松了一口气。
她偷偷的侧过脸去,看着窗外一片深沉的夜色,二少奶奶现在应该是已经到了安全的地方了吧。
她在侥幸的时候,却没有发现,一道阴沉的目光悄然的落在了她身上,慕容宸的眼眸中竟悄悄的弥漫出一丝嗜血的红色来,突然那漫天的乌云裂开一丝缝隙,一束皎洁如雪的月光洒落一地,那许久不见的月亮也悄悄的露了脸,如同银盘悬空,格外耀眼。
今儿,是十五呢。
喻嘉两根纤细的手指夹得一小壶陈酿五谷酒,也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这东西。他倚靠在镂空木栏上,看着正一点一点从云层中挣扎出来的月亮,又侧头看一眼床上依旧昏迷的月竹,灌了一口酒,那水渍印在唇角,透出水润的光泽来,
“或许我今天呆在你这里会比较安全一些吧。这十五的晚上,怕是不会太平了,那些可怜的人们啊,呵呵……”
红帐中昏迷的人儿眉头紧蹙,面色如蜡,豆大的汗珠沁出,一脸痛苦的模样,似乎噩梦缠身,她的唇间溢出极为痛苦的声音,
“爷,不要,求求你,放开她!”
“莲心,莲心……”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锐,喻嘉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四周竟是一个答应照顾的人也没有,而月竹如同陷入了梦魇,无法脱身,她痛苦的缩成一团,眼泪从眼角滑下,她紧紧的攥着拳头,连指尖都陷入了肉中,殷红的血液渗出,从掌心中的纹路四溢开来,当所有的痛苦凝聚到一点,她嘶声力竭的喊出声来:
“宸少爷!!!”
却是蓦然睁开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