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的喻嘉离了厅,在那满树绯红的梧桐树下坐下来,他仰头看着那些梧桐树叶,红艳的竟有些刺眼了。
“偷看这么久了,是不是该给爷端杯茶来了。”喻嘉声音不大,却很有力度。
瑟瑟微微的脚步传来,踩碎了许多干燥枯黄的叶子,走到喻嘉跟前,小声的说,
“茶壶在厅里呢,我不敢去拿。”
瑜伽仰着头,黝黑深邃的瞳孔里倒映出一个小小的身影来,怯怯生生的模样,那双眼睛还有遮掩不住的惊慌。喻嘉嘴角上勾。
“这般胆小,竟还敢学人偷听。若是碰到我心情不好了,把你关到柴房里喂耗子,看你如何。”
那小小的瓜子脸瞬间惨白,微微颤抖着,怯声问了一句,“那你今日,心情如何?”
喻嘉被她这一问逗得笑出声来,那小丫头竟也甜甜的笑出声来。他就奇怪了,“你怎么说笑就笑了?”
“因为你今天心情很好,你就不会把我关进柴房了。”那小丫头眼睛弯的如同一轮明月。
喻嘉却突然敛了笑容,看着这丫头笑得灿烂的脸庞,突生怒气,该死的,笑得这般灿烂,竟然如同明月一般,真是刺眼啊,他低声问,“老实告诉我,他们在里面讨论了什么?”
她却紧咬住唇,连连摇摇头。
喻嘉坐起身来,转过头去看面前瘦弱的小丫头,感觉似乎一下可以将她提起。
“真不说?”喻嘉伸出细长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说出来我可以帮你啊。”
看着她不堪忍受的表情,喻嘉一下觉得今后的日子说不准还有点意思了。
“你是从哪个人手下调过来的?霓虹还是玲珑?”喻嘉瞟她一眼,松开他的手指。
“玲珑夫人。”这个问题她倒是毫不迟疑的回答了。
“你这丫头倒是一下把自己的主子给卖了。”喻嘉冷笑一声。
“我的主子是二少奶奶。”她小小的声音却是充满了坚定。
“那你刚才鬼鬼祟祟的待着窗下偷听也算一个忠仆所为么?”喻嘉就觉得这丫头太过矛盾了。
“我只是,我只是……”她的眼神充满了慌乱,绞尽脑汁试图找出一个借口或理由。
“连自己是不是忠仆都不知道,你倒算是慕容府的一朵奇葩了。”喻嘉看她一眼,看她畏缩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我…我。”她嗫嚅半响。
“喻大夫。”流碧走出来,唤了一声。
喻嘉站起身,掸掸衣襟,“你叫什么名字?”
“连翘。”她低着头,不敢看他。
“连翘,”她的名字在她唇间咀嚼,突然绽放出一朵笑容,“我会再来找你的。”
连翘被他的话惊了一跳,急着往后退了两步。喻嘉却不再看她,径直走进了里屋。
庄锦瑟双手裹着一盏青花瓷杯,淡淡的看着他,“现在,你需要我怎么配合?”
喻嘉看一眼流碧,竟是被说服了。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异彩,“现在,只需要……”
这一夜似乎很平静。
苏老爷捏了一册戏本子在兰花琉璃灯下琢磨,明天是看西厢呢?还是看桃花扇呢?他觉得上次扮崔莺莺的角儿长得寒碜了点,扮柳梦梅的又着实让人看得失望……
“来人,叫眉瞳过来……”苏老爷说着话,兀的一愣。突然想起,眉瞳跟慕容翎私奔去了,现在还杳无音讯来着。
“老爷,有何吩咐?”一小厮乐颠乐颠的跑进书房。
“额,”苏老爷顿了一顿,“明儿去慕容府接二小姐回来,老爷我要摆台看戏。”
“二小姐?”小厮微微一愣。
“慕容二夫人!”苏老爷瞪了他一眼,把戏本子扔到一旁。
“哎,小的知道咯。”小厮赔着笑,又小声问,“老爷明儿想看什么戏?小的一并告知下去……”
“罢了罢了,把戏册子给二小姐送过去,让她来点。”苏老爷捏住青花白瓷盏的边沿,就着喝了一口水。
“好嘞,小的这就去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