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让态度的突然变化,吓了林川一跳,林川勉强笑道:“李兄,我就是来看看你?”
李元让似笑非笑道:“来看看我?你们在路上遇到山贼了吗?这附近应该没有可以把你弄得这么狼狈的山贼吧。”
林川沉吟了一会儿,苦笑道:“看来什么都瞒不过李兄你啊,我们的确是来找你帮忙的。”当下便把他们之前几天的经历大致说了一遍,只是隐去了长孙白和叶云寒的身份。
“这么说,现在有一个老变态正在追杀你们?”
李元让听完林川的叙述并没有太多的吃惊,而是吩咐了马老二给林川等人的伤口上了药,并给他们做了点食物。
林川一边啃着一个鸡腿,一边点头,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我们也是实在没有办法,这才来麻烦李兄你的啊。”
李元让笑眯眯地看着狼吞虎咽的林川,阴阳怪气地问道:“我凭什么要帮你。”
长孙白急忙道:“李大侠要是肯帮我们渡过此难关,我一定在司徒元帅面前为您请赏,倒时候您就可以改善一下山寨众兄弟们的生活了。”
众上贼一听有赏赐可领,而且是名震天下的司徒元帅赏赐的,那应该有不少钱吧。想到这儿,众土匪们两眼放光,用期许的目光看着李元让。
李元让无视那些土匪的目光,摇了摇头,道:“按照你们说的,那个老妖怪的功夫奇高,手段又狠毒。我不能拿弟兄的命去换钱,我就觉得我们的生活挺好的。”
长孙白听了李元让的回答腹中诽谤道:“土匪不就是拿命换钱的勾当吗,现在用这个理由拒绝。”
“我可以帮你们在司徒元帅哪里谋一个编制,这样你们就算是大兴的正式军人了。”叶云寒出声道:“有了安稳的营生,也不必时时担心官军的围剿了。”
当兵?这倒也是个不错的出路,如今这边境吃惊,朝堂里那些位高权重的大人们就算再怎么贪也不敢克扣边军的粮饷否则草原人打来那就真的什么都没了。众土匪再次看向了李元让。
谁知李元让依然摇了摇头:“现在大兴正在和草原打仗,去当兵更危险,至于官兵围剿。。。”李元让说道这儿,提高的嗓门傲气地说道:“我从来不在乎。”
叶云寒有些吃惊,在他看来土匪想要的无非就是两个条件,一个是金钱,一个是安全。没想到这个皮肤黝黑但面目清秀的土匪居然钱也不要,招安也不要,软硬不吃。
“李兄,你不介意我这么叫你吧?”林川突然出声问道。
李元让被林川的问题问得一愣,随即回答道:“自然不介意。”
“那我们算是朋友吧?”林川笑得像是一只老狐狸。
“嗯。我们当然是朋友。”李元让点了点头,心中有些发毛,不知林川要说些什么。
“那请问李兄,朋友有难,你出手相助,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林川的双眼闪着狡黠的光芒,笑嘻嘻地看着李元让的眼睛问道。
李元让没想到林川说出这样的话,他愣了一下,哈哈大笑,大手一拍桌子,双眼如刀回应着林川的目光:“林兄弟说得对!是我狭隘了,朋友有难自然要出手相助。林兄弟放心,只要那老妖怪敢来,我手中的霸王追魂枪,定叫他又来无回。”
“什么!”
原本坐在一旁的长孙白“叟”地一下站起了声,突然大叫道:“霸王追魂枪!你和当年的王都李家是什么关系?”
“呼”的一声,李元让铁青这脸,挥起霸王追魂枪抵住了长孙白的咽喉,冷声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道这霸王追魂枪和王都李家的关系。”
叶云寒见状,急忙抽出长剑,抵在了李元让眼前,喝道:“你干什么!放下枪!”
这一下整个山寨的大厅中炸开了锅,山贼们一齐拿起了武器,对着叶云寒,一时间,大厅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般,林川面对突如其来的状况也慌了神,结结巴巴地说道:“有话好说,你们先放下武器吧。”
而此时,挑起这场风波的长孙白却不慌不忙,面带微笑地看着李元让,轻轻地用手指推开枪头,笑道:“你不记得我了吗,小焕。”
李元让吃惊地看着长孙白,放下长枪,盯着来回上下打量长孙白,突然“扑”的一下跪了下来,叩首道:“元焕拜见太子殿下。”
长孙白扶起李元让,紧紧地抱住李元让,激动道:“我一直以为你死了,没想到能在这儿见到你。”
“我也是,没想到元焕有生之年还能见到太子殿下。”李元让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了。
马老二打断两人的叙旧,疑惑地问道:“大,大当家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李元让放开了长孙白,环顾四周,见山贼们都拿着武器,怒道:“干什么你们,还不赶快拜见太子殿下。”
“拜见太子殿下。”
山贼们见自己的大当家发话了,赶忙放下武器,稀稀拉拉地跪下磕头,拜见长孙白。
晚风吹过草原,牧草形成了一道道均匀的波浪并沙沙作响,整个草原,除了风吹过牧草的声音,没有一丝其它声响,显得安静而又诡异。
巴特胸口绑着,躺在担架上,两个火鹫军士抬着行走在草原之上,身后的队伍打着火把,像是漆黑夜里的一跳火龙。走在最前的彩霞公主一言不发,秀丽的脸庞在火光的映衬之下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公主,我们就这么回去了吗?”彩霞公主一路都没有说过一个字,巴特试探性地询问了一声。
“嗯。”彩霞公主点了点头。
“那我们就这么放过那些兴国人了吗?”巴特不甘心地说。
“谁说放过他们了。”彩霞公主平静地回答道:“沙先生不是去追了吗?”
“那我们就这样不管了吗?
“管?我们怎么管,你能爬上那个悬崖?”
“难道我们就这么回去了吗?”巴特不甘心地问道。他醒来之后,早已有人告诉他现在的情况了,当他知道林川等人逃脱时候,气的差点使得伤口再次撕裂:“都是属下无能,这才使得兴国人逃脱了。”
“这事不怪你,如果我们的草原第一勇士还无能的话,那草原上谁还能算得上是能人。放心吧,有沙先生在,他们逃不回去的。”
“当年李家被灭门,你是怎么逃出来的?”长孙白问道。
李元让挥手赶走了马老二等人,这才回答道:“当时我抱着霸王追魂枪,一个人躲在院子中枯井里的密室中。”
李元让闭上眼睛,回忆起当时的场景,语气慢慢变得十分痛苦:“到处都是惊叫声和求救声还有疯狂的笑声,这样整整一个时辰。我在密室里躲了一天,第二天晚上才敢出来。那时尸体已经被官府收走,到处都是鲜血,地上,门窗上,石阶上,连院子的花草树木上,全部都是鲜血!”
“我害怕极了,抱着枪疯狂地向北跑,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知道我饿晕在路边。然后,我醒来就在这个寨子里了。”
“之后你就留在这个寨子了。”长孙白见到故人,话语中难掩激动的情绪。
“是啊。我是被老寨主捡回来的,在那之后我就留在这个山寨里了。”
李元让回答完长孙白,冲林川一拱手,抱歉道:“小林兄弟,抱歉了,现在才告诉你我的真名,我是王都李家人,我叫李元焕。”
林川不在意地摆摆手,道:“你也有你的苦衷,我又怎么会怪你。”
“太子殿下,件事令我感到很奇怪。”李云焕犹豫了一下,问道:“为什么沙尚书会追杀你们。他当年不是以刚正不阿而闻名朝野的,而且我后来听说他还为了我家的灭门惨案多方奔走,想要查明真相。”
长孙白看了一眼林川,叹气道:“此时说来话长,当年的朝野之上,发生了一些事情。”
李元焕看到长孙白的表情,略微一想,便明白了其中的关节,也不再追问了。两人的小动作都被林川看在了眼里,林川从沙先生对他的态度之中,早就明白了这件事和自己的师傅又一定的关系,忍不住追问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和我师傅究竟有什么关系。”
长孙白看着林川,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我只能告诉你当年朱先生和沙尚书在关于天下的理念上发生了一些分歧,沙尚书在朱先生的步步紧逼之下做出了一些。。。不太。。。不太好的事情。”
林川知道再追问下去长孙白也不会多说什么了,他便不再发问,转而问道:“那王都李家被灭门又是怎么一回事?”
听到“王都李家被灭门”几个字,李元焕心头一震,强忍悲愤,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都已经掐进了皮肉里,掌中渗出了丝丝的鲜血。良久之后,他瘫靠着椅子的靠背,脸色惨白,叹了口气,道:“那个时候,我才六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