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章:十里红妆,迎娶意中人
012章:十里红妆,迎娶意中人

六月初六,六六大顺的好日子。

苏府夏府锣鼓喧天。

天微微明,夏毓汝放下染唇的红胭脂,阖上双目,静静等待着,灵芳为她盖上红盖头。

“小姐,快看,茶花开了!”灵芳轻轻走进房内,没有一点儿声响,却给这个寂静的屋子平添了一丝生气。

夏毓汝向外淡淡的瞥了一眼,茶花都开了,那样妖艳,那样热烈,如数全开放着,明艳的鲜红在夏毓汝看来是如何的刺眼。茶花难不成就是在等这一天?

“一切,冥冥中自有它的定数。”灵芳为夏毓汝盖上盖头,送她上花轿之前,说了这么一句话,引得夏毓汝沉思。

定数?什么样的定数?

被迎去苏府的路上,热热闹闹,鞭炮齐鸣。鼓乐大奏,可谓是风光至极,多少女子梦寐以求,却又求不来的。

“落轿!”

迈火盆,跨马鞍,咬苹果,礼仪繁琐,夏毓汝心情愈发沉重,毫无成亲之喜悦。

隔着薄纱的红盖头,夏毓汝看见了正坐在高堂上喜气盈盈的公公婆婆,和蔼慈善。

“十里红妆,风光大嫁。”如今母亲的心愿她也算是完成了,可她为何连一丝都不觉的轻松呢?

“夫妻对拜!”喜婆的声音洪亮而又尖细。

夏毓汝小心的转过身,隔着红纱,分辨不清苏梓杨的脸,只嗅到他身上有股淡淡的木槿香。

苏梓杨对着夏毓汝淡淡的笑了一下,头缓缓地向下。

一声细微的声响,苏梓杨和夏毓汝皆揉着头直起身来。夫妻对拜,头还碰在了一起。引得四座的宾客皆拍手笑逐颜开。

夏毓汝羞红了脸,吃痛的揉揉头,隔着轻纱,总能感到苏梓杨在偷偷笑她。

“送入洞房!”喜婆仍旧扯着她的嗓子。

苏梓杨在正堂待客,不亦乐乎,夏毓汝安静地坐在喜榻上,静静等待着。

天色越来越黑,房门“吱呀”一声,烛光微弱,映出一道修长的身影,苏梓杨望了望夏毓汝,看穿了她的不安,径直走到圆桌前,拿起了圆桌上的秤杆,慢慢走向夏毓汝。

夏毓汝也感到了苏梓杨的来临,双手紧紧地捏着袖口,一手心的汗。

秤杆一点一点挑开火红的盖头,苏梓杨的手轻轻颤抖,内心是狂喜,抑制住想一把掀开盖头的冲动,激动的注视着盖头下一点一点显现的娇颜。

丝滑的盖头沿着榻边儿滑落,不偏不倚,正落在苏梓杨的脚边。

可是,夏毓汝低着头,不肯直视苏梓杨,房内一阵抽泣的声音。

“为何哭泣?”苏梓杨剑眉微皱,手指挑起夏毓汝光洁的下巴,眯着眼睛,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夏毓汝嗫嚅着哭泣,眼睛红得如兔子一般。不肯作声。几滴眼泪落在苏梓杨指尖上,烫烫的。

“吃子孙饽饽喽!”喜娘率先走在前面,后面还跟着一个小丫鬟,打破了房内的寂静。

“新娘子吃了子孙饽饽,以后多子多福!”喜娘笑的眼都弯了,翘着兰花指,夹起一个子孙饽饽送到了夏毓汝的唇边。

夏毓汝轻轻的咬了一口,又吐出来。不禁疑惑这子孙饽饽怎么是生的。

“礼成!”喜娘拍着手,笑的更开了,弯腰道:“愿新郎官和新娘子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赏!”苏梓杨淡淡地道,宁静的注视着夏毓汝。

“谢过苏少爷!”喜娘喜滋滋的,笑的眉眼都挤在了一起。

门又是“吱呀”的一响,房里又恢复了寂静,没人说话,夏毓汝也停止了哭泣。

“喝合欢酒吧。”苏梓杨起身去倒酒。

修长的手伸到夏毓汝的面前,银杯中的酒映着烛光,散发出浓郁的酒香,与红枣,花生,桂圆,莲子的香味混合在一起,闻得人醉醉的。

夏毓汝仰头,一饮而尽。丢下酒杯,重重的咳嗽了几声,顿时辣的双颊通红,咽喉发干,头上袭来一阵晕眩,有些不适。毕竟她不会饮酒。苏梓杨也抛下酒杯,擦擦嘴角,静静地站着。

夏毓汝似乎感到苏梓杨在盯着她,有些忸怩,

突然苏梓杨一个扑身,将她压于身下,帮她褪去了累赘的长袍,炙热的目光盯得她浑身不自在,手指摩挲着她发烫的脸颊,看她脸色发白,眼睛紧闭,似乎在害怕。

看着她眼里的无助与惊恐,苏梓杨“哧”的一下笑出声,手背抚了抚她的额头,就像安抚受惊的小孩子那样,便从她身上离开。

感情是在跟她开玩笑!

夏毓汝心里一紧,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细细的观察苏梓杨,看他身形颀长,并不文弱,但举手投足也不是那么粗犷,是一个温和细腻的人,但好像还有些霸道,有着一种占有欲。眸光深邃精明,好似能把人看穿。大红的婚服穿在他身上甚是得体,拖地的宽大衣摆穿在他身上也并不拖泥带水,只能衬得他愈发神采飞扬,锦上添花。

苏梓杨抿唇轻笑,笑她为何又定睛痴看自己。

共睡一张床,还真是有些不适应,夏毓汝怔怔的平躺在榻上,过了很久才入睡。

第二日,天不大亮,迷迷糊糊中,夏毓汝觉得有人在轻轻拍打她的脸颊。

“灵芳,别闹!”夏毓汝呓语着,拍开苏梓杨的手,翻了个身。

许久,夏毓汝才睁开眼睛,睡眼惺忪的。迷糊的看着眼前陌生的环境,有些发懵,一时间竟忘了自己昨日才成过亲,借着微弱的烛光,夏毓汝才看清了坐在榻边的人。

只见他穿了深蓝的十样锦紧袖长衫,绣的应该是花中四君子,看他正单手支额,侧脸煞是好看,脸上有一丝倦意,现在正闭着双目,似乎要睡着。

夏毓汝动了动,坐起身,惊醒了苏梓杨,苏梓杨从身旁拿出一件素色薄披风,递给夏毓汝,道:“露水深重,昨夜又下了雨,有些凉。”

见她不接,苏梓杨便自做主把披风披在了她身上,并打了个漂亮的结。看她脸上还有昨夜睡觉不安分压下的红印,煞是可爱。看的苏梓杨心里痒痒的,仿佛春柳拂过一般。

“一会儿张妈妈会来给你梳头,我便提前来叫了你。”苏梓杨站起身,深深的凝望她一眼,转身正欲离开。

“诶~”夏毓汝叫得十分小声,但苏梓杨还是听见了,停下脚步静静地等着她开口。

看他停下,夏毓汝又接着道:“以后让灵芳或巧烟来叫我就行了,我看你也很困。”

苏梓杨嘴角上扬:“那我便把这句话当做你的关怀之语。”苏梓杨笑着朝房门走,临走前,留下一句:“我等着你用饭,和我父母一同。”便大步走出房门。

不一会儿,院内便传来了萧萧舞剑声。

天开始露白,两家里热闹的余韵还未散去。

“小姐,您好歹休息一会儿,都坐了一夜了。”琉璃园正堂内,夏毓言眼睛发红,坐在方桌前一言不发。绿苹看了心里发毛,从未见过小姐这幅模样,心疼的安慰着。

“为何不是我?”夏毓言从昨天晚上,嘴里就只重复着一句话,眸光呆滞,没了往日的神气。

“大小姐这样可是苦了自己。”柳氏进了房门,手亲热地搭在夏毓言肩上,道:“二小姐可是该做什么做什么,哪还会惦记你,大小姐这样不是苦了自己还能苦了谁?”

“前几日苏家来送彩礼,我去瞧了瞧,里面有一幅画,是苏少爷特意画给二小姐的,若不是旁边丫鬟说,我还以为是您呐!不消说,您和二小姐仿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人儿!”柳氏尖笑声刺耳,夏毓言听得心生厌烦。

绿苹察觉了自己主子的不悦,赶忙道:“谢过柳姨娘的关心,小姐不太舒服,想去休息会儿,还望柳姨娘见谅。”

“既然这样,那大小姐就好生休息着,我就不打搅了。”柳氏出门的时候喜眯眯的,看了一场好戏一般。

“你说,柳氏是什么意思?尽管我和夏毓汝长得像,苏公子也没有选我吗?”夏毓言盯着某一处,呆呆的道:“那幅画原画的不是我。”接着便笑出声:“可笑!实在可笑!”笑声愈发的大起来,仿佛得了失心疯一般。

“小姐,小姐,你别这样!”绿苹紧紧拉着夏毓言,十分恐惧。

“真是可笑啊!可笑!”夏毓言砸了盛茶叶的青花瓷瓶,原以为自己可以送给他的茶此刻却送不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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