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清早,东方刚泛出鱼肚白,苏梓杨便去了附近的竹林习武。苏威来书房找他也未见人影,转身欲走,不经意注意到了书案上的黄花梨木盒子,便又折步转回,来到了书案前,打开了盒子。
一股幽香扑鼻而来,似乎是木槿香,淡淡的很好闻。
盒中安安静静的躺着一幅画,苏威打开画,画中女子很是面熟,终究没能想起来是谁。
“大人,要去上朝了,夫人遣奴婢叫您。”丫鬟微微屈膝施礼。
“嗯。你把这画送去我的书房。”苏威把书案上的画递给了丫鬟。
“是。”丫鬟双手捧过了画,小心翼翼的保护着,生怕出了什么差错。
匆匆步过青砖路,琉璃红盖瓦在太阳下十分晃眼,苏威抬头看了眼太阳,闷闷地说声:“为时尚早。”,才又向金銮殿走去。将至金銮殿,夏正辙一眼便看到了苏威,忙又折步转回,和苏威同行。
夏正辙拱手施礼,道:“苏大人也到的甚早。”
苏威也拱手回礼,在金銮殿前站定,与夏正辙寒暄,“夏大人的爱子将要周岁了吧?儿女承欢膝下,莫大的福分啊!”
“也算了了我一桩心愿,爱子将至周岁,届时还望苏大人登门。”
“一定一定!到时还要备份厚礼来庆贺啊!早朝了,快进去吧。”苏威做出请的手势,与夏正辙一同进了金銮殿。
金銮殿内,朱漆描金雕花的门窗,双檐重脊,雕梁画栋,花卵石的地板看起来大气而又雅致,整整齐齐的排列了六根沥粉贴金云龙图案的巨柱,殿内正中置有一个巨大金鼎香炉,烟雾缭绕,“建极绥猷”的鎏金大字牌匾之下,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龙椅,阳光下金光闪闪,龙椅背后巨大的金龙,盘踞在祥云上,口中衔着一个通透晶莹的翡翠。
“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满朝文武皆跪伏在地。
“众卿平身。”龙椅之上,皇帝声若洪钟,颇具威严,知天命的年纪,胡须冉冉,双目明朗如星,炯炯有神,自有一种天子居高临下的气势,不怒自威。
“谢皇上!”文武百官齐齐起身,手执芴板,微微颔首。
“如今天下平定,百姓安康,四海升平,这可全是众爱卿的功劳啊,众爱卿长伴朕之左右,处处监督,才有了如今这番景象!”皇帝眉眼弯如月,喜笑颜开,“朕听闻苏爱卿的长子前几日行过加冠礼?”
苏威毕恭毕敬上前一步,手中芴板高举过头,道:“禀皇上,微臣犬子苏梓杨与六月初三行加冠礼。”
“既然已经成年,按我朝律法,便要指配婚姻,不知苏爱卿之子是否有中意的姑娘?”皇帝一手搭在膝上,一手摩挲着金龙口中的翡翠。
“这……”苏威一时也拿不准,他可从没听过苏梓杨提起过哪家的姑娘。
“罢了,今日暂且不问,苏梓杨这孩子朕十分看好,听闻四岁赋诗,六岁习武,苏爱卿教子有方,将来若要寻妻,必然要门当户对。”皇帝甚是看好苏梓杨,话锋一转:“倒是夏爱卿的两位女儿都已行过及笄礼,和苏爱卿之子很是相配,选取一个指婚岂不皆大欢喜?”
苏威暗自思忖,猛然想起了画中女子,和夏家的小姐很是神似。
一时间殿内鸦雀无声,皇帝环视满朝文武。
“众爱卿有事启奏,无事便退朝吧!”皇帝抖抖衣袖,走下龙椅。
下了朝,苏威与夏正辙一同出了金銮殿,结伴而行。
“不知圣上提的指婚一事,夏大人意见如何?”苏威与夏正辙不急不徐的并肩而走。
夏正辙很是希望与苏家结亲,一来苏威的样貌、品学、家世皆是一流,自己有和苏大人有十几年的深交,苏大人如此刚正爽快,虎父无犬子,这倒是门好亲事,“与苏大人结亲我自然十分愿意,只是不知苏大人要选一个来做儿媳?”
“夏大人的两位女儿无可挑剔,这还是要问及儿女的意思啊!”苏威与夏正辙一同爽朗的笑出声。
日头渐渐毒了起来,夏正辙赶回家里已是口干舌燥。顾不得喝茶解渴,先叫了大夫人,谢氏到正堂,接着把今日早朝的原原委委都说了清楚。
“皇上指婚?不知指了咱家大姑娘还是二姑娘?”柳氏磕着瓜子儿,从门外探头询问,见夏正辙不语,自己试探着进了正堂,娇滴滴的捧上一碗茶递给夏正辙,“大人,请喝茶。”
夏正辙见到柳氏,脸色铁青,闷了好久才开口道:“你去书房把我常看的书取来。”夏正辙摆摆手,打发了柳氏出去。
“是。”柳氏见夏正辙没接她的茶,旁边几个丫鬟快要乐开了花,很扫面子,有些不悦,柳眉倒竖瞪了那几个丫鬟一眼,才扭着蛇腰端着茶出了正堂。
“圣上指了言儿还是阿汝?”大夫人把凉好的茶水递给夏正辙,又用冷水冲洗过的手帕细心地为夏正辙拭汗。
“圣上必然会顾忌苏夏两家的意思,不会贸然指婚,但与苏家联姻也是必然。”夏正辙喝口茶水,脸色缓和过来,接着道:“只是,先不要告诉言儿和阿汝,明天是十五,家宴上再让她们知晓。”
“那大人好好休息,晚食我再命人来叫大人用饭。”谢氏柔声细语,起身微微施礼,随在大夫人身后一同退出了正堂。
籽香园内,
“小姐,你说,皇上指婚会指谁呢?”绿苹嘟着小嘴,一边摇着扇子不停地为夏毓言扇风,另一边玩笑的问夏毓言。
“这我哪儿清楚!”夏毓言一下被问得羞红了脸,嘴上恶狠狠地,心里却抑制不住的欢喜,这指婚,不指嫡长女指谁?再或者,苏梓杨救过她一次,这是苏夏两家都知道的;就几日前在苏子杨书案上看到的那幅画便知,这指婚,十有八九就会落到她的头上。想到这儿,夏毓言倒也不觉得天气热了,心里喜滋滋的,口气也温和许多,道:“但愿柳氏说的不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