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章:加冠之礼
006章:加冠之礼

夏至将到,天气逐渐炎热起来,蝉伏在树上鸣叫不停,叫的夏天更加的热闹。

苏府的家庙里,聚集了苏氏一族的各位元老,今天是五月初三,苏梓杨行加冠礼之日。

苏梓杨的书房内。

“少爷,采衣采履皆已备齐。”阿彦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枣木雕花方盘,里面整整齐齐的叠放着采衣采履,采衣由乌黑的上等缁布为衣,朱红的蚕丝线为边饰,白线掺了银线绣成几朵浪花,采履也用了上等的缁布,串了墨玉缀在其上,墨玉在鞋上不甚显眼,做鞋人又别出心裁的在鞋面上绣出几个吉祥的花样儿来,既不俗气又华贵,着实费了一番心思。

苏梓杨沐浴熏香完毕,换上采衣采履。看他剑眉英目,鼻梁高挺,薄唇轻抿含笑,嘴角弧度煞是好看,面虽不如傅粉,但五官硬朗,透出一种男儿应有的豪气与不羁,眸光深邃,透出些喜悦的神色来。

“两年余未见,梓杨兄弟竟已长这么高!”说话着黛眉凤目,面若桃花,一袭蓝裳透出轻灵之感,此人不是很高,越发显得弱柳扶风,娇小美丽,她是苏梓杨姑母家的女儿,苏梓杨的表姐,唤作罗曼月。

“表姐好。”苏梓杨淡笑,作揖,吩咐了手下奴婢奉茶,和表姐罗曼月一同坐下,谈笑甚欢。

“你这采衣采履还是我做的,不觉你已长这么高,也不知衣裳裁得是否中意?”罗曼月掩面笑出声。

“表姐心灵手巧,衣服很合身,梓杨如今也要行加冠礼,不免有些紧张。”苏梓杨拂拂的袖子上的菊纹,旋即绽出一抹笑容来。

丫鬟奉上盏上好的龙井,便退到门外侍候。

轻启紫砂盏盖,翠绿的茶叶漂在淡绿茶水里,看后自觉清新雅致,热气氤氤氲氲飘出,房内顿时沁满了茶香,罗曼月轻抿了一口茶,不由自主的闭上眼。

“你上次托姐姐的事姐姐已经帮你办好了。”罗曼月叫了丫鬟捧上一个精致无比的盒子,用了上好的黄花梨木,盒身镌刻菊纹,上了一遍上好的金漆,置于阳光下熠熠生辉,华贵无比。

苏梓杨接过盒子,仔细端详,惊喜万状,又想把这惊喜藏起来,“有劳姐姐费心,细数京城加上西域的工匠,都不及姐姐的手艺。”

“数你嘴贫!”罗曼月咯咯笑出声,全然不像一个大家闺秀。

也是,罗曼月行走江湖多年,武艺甚好,有股男儿的豪迈爽朗,就连夫家也是称霸草原的西域人士。

“少爷,夫人请您去东房,冠礼要开始了,夫人要您好生备着,勿乱走动。”小丫鬟看苏梓杨一袭得体的黑衣倒有些看痴了。

“我即刻就去。”苏梓杨起身,神采奕奕,大步跟着丫鬟去了东房。

“梓杨兄弟不复是往日梓杨兄弟了,那画中人,恐是他心上人罢!佳偶天成,那画中人与他无比般配。”罗曼月暗自赞叹,也匆匆去了家庙。

奏乐声起,有一种无形的郑重和压抑之感,苏家元老们神情庄重,凝视苏梓杨,不由赞叹果真是一位好男儿。

乐声渐渐停息。

“苏威之嫡长子苏梓杨廿岁成人冠礼开始!”赞礼身着朱红长衫,正黑的丝线在衣衫上绣上些喜鹊,是礼部右侍郎,接着道:“冠礼,是历朝传统的男子成人之礼,男子至廿而赐字加冠,冠者,礼之始也。今苏门嫡长子苏梓杨虚度廿载已至冠冕之年,遂加其冠才,成其礼,已表成年。”

苏梓杨对着请来的长辈们一一行礼,文雅得体。

“三加开始,请将冠者出。”赞礼接着唱词。

苏梓杨踏上第一阶,撩开衣衫跪于地上,微微颔首以表尊敬。

正宾(加冠者)为苏氏一族最有名望的元老,苏梓杨应当尊称一声太爷爷。

正宾从有司(协助加冠者)所捧的方盘中双手接过幅巾,转身为苏梓杨戴上幅巾,轻拍苏梓杨的肩膀,道:“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苏梓杨阔步跨下一个台阶,赞礼接着唱词:“再加!”

正宾从第二位有司的方盘中接过帽子,接着又为苏梓杨佩戴好帽子,那双手看似枯瘦,却十分的坚定有力,正宾接着道:“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

加冠礼是一道极繁琐的礼节,苏梓杨再扣再拜,又跨下一个台阶。

赞礼接着唱词:“三加!”

苏梓杨跪下,日光之下,乌黑的头发散发出淡淡的光泽,正宾神情凝重,为苏梓杨加上了最后一冠,冠上镶嵌了一个硕大的红宝石,周围还有碎小的玛瑙,冠身还缀有细小的孔雀翎毛,被阳光照得五光十色,美丽极了。

佩戴好冠后。

正宾起身,捋着胡须,笑容可掬:“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已成厥德,黄老无疆,受天之庆。今已届成年,便要赐字,《楚辞》曰:‘怀瑾而握瑜’,就赐字怀瑾如何?”

“谢曾祖!后辈定不负所望!”苏梓杨再次叩拜,表示礼成。

夏府内,夏毓汝可是无趣到了极点。坐于别莲院的正堂内,谢氏正仔细地教导她女红。

“阿汝!你已经毁了几匹上好锦缎了?你早以及笄,将要指婚许配人家,绣的东西却还这样拿不出台面,到了夫家不招妯娌笑话?”谢氏拿起细小的绣花针,悉心教导夏毓汝,“你昨日的功课还没有背与我听,晚食后娘亲脸今日的功课一同检查。”

“娘亲,阿汝才不嫁人,阿汝一辈子都待在娘亲身边。”夏毓汝像个粘人的小孩一般,把手挂在谢氏的脖子上,紧紧搂着谢氏,天真烂漫。

“说什么混话!长大的终究是要嫁人的,难道阿汝要做没人要的老姑娘不成?”多年来,谢氏极少跟夏毓汝开玩笑,难得卸下严母的盔甲与夏毓汝一同玩笑。

“阿汝就要赖在娘亲身边,变成老姑娘。”夏毓汝杏眼弯弯,像极了谢氏。

“女儿家总要出嫁,十里红妆,风光大嫁,这是娘亲年轻时的梦想,不料前朝灭亡,谢氏一族由盛转衰,你父亲才娶了大夫人,终究没能兑现娘亲的梦想。”谢氏走到香炉旁,重重的叹了口气,满是遗憾之感。“但这么多年来,你我都得大夫人照拂,大夫人对你很好,别忘报恩。”

这点夏毓汝可以体会,与夏府比邻的是一位从六品文官,家里大夫人与姨娘们明争暗斗,不惜亲手害了自己的女儿来栽赃。

夏毓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十里红妆,风光大嫁。我果真要如此吗?

苏府内奏乐声再起,冠礼者被引到正堂美酒好菜招待宴请,议事好久才纷纷离去。

夜,深了,隐约还可听见蛙鸣之声,月朗星稀,时而还有凉风习习,高大的梧桐树影被吹得一阵晃动。

苏梓杨取来了罗曼月送与他的精致木盒,迫不及待的打开,一股淡香从盒中飘散开来,盒中放了一幅画,用了上好的裱画绫,红木制的画轴,两端细致的刻了祥云和千千结,一看就知道费了不少心思,苏梓杨小心的打开画,一个青衣女子跃然于眼前,面目清秀,双目若潭,看着看着,苏梓杨不禁笑出了声。

罗曼月自幼跟着木匠师傅学了雕刻这门手艺,刻苦努力,再加之天分又高,无论刻什么都活灵活现,苏梓杨这才放心的把画交由罗曼月来装裱。

短短几日,罗曼月便装裱好,赶在今日带给了他。

告诉表姐,梓杨兄弟是不是对这画中佳人有意?

苏梓杨想着今早罗曼月偷偷问他的,心中不由得一阵欣喜。

落花有意,流水恋落花否?

苏梓杨收了画,将它小心地放在了书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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