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府内的曼绣园,是夏正辙专门辟了一块空地,专供府内女眷学习女红的地方。
园内植满了竹子,清幽雅致。
“阿汝,这花鸟要用苏绣针法。”谢氏拿起夏毓汝的女红仔细端看,不甚满意。
夏毓汝样样都好,就是在这秀艺上犯了难,女工不很精湛,远及不上夏毓言。
看她现在,正扶着脑袋昏昏欲睡咧!
“阿汝!”谢氏拿了绣花圈敲夏毓汝的手臂,“一个女儿家,看看你绣的东西,怎叫拿出去见人?”
“阿汝知错!”夏毓汝一下惊醒,来回搓着被打疼的地方。
“绿苹,和我一块儿去买些丝线。”夏毓言身着水蓝色百褶如意月裙,外罩水蓝色提花烟纱薄坎儿,领了贴身丫头绿苹,匆匆的出了曼绣园。
夏毓汝眼巴巴的盯着夏毓言出了月亮拱门,叹了口气,百无聊赖的拿起了绣花针。
“这幅再绣一遍,晚食前我来检查。”话毕,谢氏便也出了房门。
“娘亲慢走。”夏毓汝起身行礼,十分不愿意呆在这曼绣园里。
集市上,热闹欢喜的很!
夏毓言看花了眼,她可算明白了为什么夏毓汝总是偷偷跑出府玩耍了,原来集市上这么有趣!
“绿苹,要不,咱们也晚些回去?”夏毓言的美眸从左转到右,这些小玩意儿她可是从没见过。
“成吗?”绿苹倒有些担忧。
“没关系,阿汝可以,我怎么不行?”夏毓言此时手拿一个梨木制的梳子,喜爱的不得了。
那梳子倒不名贵,末端别出心裁的刻了一朵梨花,无论夏毓言怎么看都比她妆台上那把羊脂玉的梳子好看。
“这位小姐真会挑,这把梨木梳可是鄙人亲手雕成,足足花了两个月时间。”说话人年岁不大,面相不很清秀,满面的胡渣,穿了暗灰长衫,显得他有些苍老,“这本是要送给鄙人妻子的。”
“那为何又拿出来卖?”夏毓言疑惑的抬起头。
“她嫌我无用,便带着年四岁的幼女离开了。”这男人说着眼角有些湿润。
“这样的妻子,你为何还要雕这把木梳给她?”夏毓言很是不解,这样的妻子走了便走了,有什么可眷念的?
“她是我终生的妻子,不管她如何,我也只认她一人。”这男人话说得诚恳,但眼珠却转来转去,把夏毓言打量个遍。
“你也真是痴心。”夏毓言轻慨,“那我就要了这把梳子。”
“好嘞!姑娘。两文钱。”这男人笑眯眯的,双手接过了钱。
“绿苹,先去买丝线,还差三样线。”夏毓汝小心的放好梨木梳,面目含笑,向一家织布作坊走去。
望着渐远的倩影,这男人利索的收拾了摊子,向对面人一招手,对面一个和他年龄相仿,体型相仿的青衣男子也收拾了摊子,这二人一直跟着夏毓言。
天微微黑,乌云聚拢,遮住了明月,夏毓言和绿苹这才赶着回夏府。
“那小丫鬟,肯定值不少银子!”这俩人紧紧跟着夏毓言,小声嘀咕,“旁边这小姐,归咱俩!”
“绿苹,这尾巴用湖绿还是湖蓝好?”夏毓言极少出府,现下兴高采烈的。
“依奴婢看,湖绿好看!”绿苹怀中抱了一堆丝线,“回去还的好好把线盘好。”
突然两道极快的黑影闪过,挡住了夏毓言的去路。
这二人此刻面目狰狞,阴险的冷笑出声。
“小姐……”绿苹一下害怕起来。
夏毓言也发现时局不对,拉了绿苹转头就跑,但这二人的速度怎及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
“你们跑不掉了!”今天卖给夏毓言梳子的那个男人露出了真面目,粗鲁的拉过夏毓言的手腕,使她动弹不得,青衣男人转身堵住了绿苹。
“救命啊——救命啊——”夏毓言温润的脸此刻被吓的煞白,眼里噙满泪水,大声的呼救。
“放开小姐!”绿苹苦苦挣扎不成,情急之下一口咬住那青衣男人的手,那男人的手即刻开始涌出血珠。
“你个贱奴婢!”青衣男人一把甩开了绿苹,反手抽了绿苹一巴掌,绿苹重重的跌坐在地上,嘴角渗出鲜血。
“绿苹——!”夏毓言被灰衣男子死死钳住双手,“救命啊——绿苹!”
夏毓言带着哭音,不住的发抖,发髻散乱,挣扎不得。
一阵风吹过,驱散了乌云,皎洁明月把夏毓言苦苦挣扎的身影映在青石路上,三人的影子扭作一团。
“大爷我带你们吃香喝辣!哈哈哈~~”灰衣男子粗糙的大手在夏毓言脸上流连。
“救命啊——!”夏毓言耗尽了力气反抗。
“叫什么叫!”青衣男子一块儿凑了过来,一把抓住夏毓言的衣服,烟纱薄坎儿“嘶拉”一声,便碎成了几片,落在地上。
“啧啧啧~~这脸蛋儿!都是银子呐!”青衣男子在夏毓言的脸上捏了一把,顿时高兴得大笑出声。
“救命啊——”夏毓言越来越恐惧,豆大的泪珠不断涌出。
“放开她!”一道修长的影子从房檐儿一划而过,落到了这三人的面前。苏梓杨前来夜巡,听到此处有人呼救,便极速赶来。
“公子,救救我——!”夏毓言总算看到了希望一般。
“敢坏爷爷我的好事!”夏毓言被青衣男子重重的摔在地上,随即骂骂咧咧的向苏梓杨出了拳。
灰衣男子也向苏梓杨冲来。
只见苏梓杨身轻如燕,微微一侧身便让那男人扑了个空,旋即又伸出右手,一把握住了青衣男子的拳头,反手一扭,稍稍一使力,青衣男子便摔在地上痛得直求饶。
灰衣男子见状,拼尽了全力,瞪着通红的双眼,再次向苏梓杨扑去。
苏梓杨飞快了出了脚,灰衣男人被踹出好远,“快滚!不然我就报官!”
这两人见状,立马夹着尾巴,连滚带爬的逃走。
“小姐!小姐!”夏毓言已昏死过去,绿苹扑在夏毓言的身上,抽噎着说不成话。
“我来!”苏梓杨解下身上的披风,披在了夏毓言身上,“这位姑娘是否受伤?”
“感谢公子相救,奴婢没事,只是小姐她——”绿苹也受了颇大的惊吓。
“家住何处?我护送你们回去。”苏梓杨扶起夏毓言。
“夏府,这是夏府长小姐夏毓言。”绿苹紧紧跟在苏梓杨身后。
夏府内,早已炸开了锅,长小姐不见了,夏正辙早已派人去寻,很久都没有消息。
“大人!大人!小姐找到了!”一名家丁飞快的跑回府禀报,夏正辙一下站起,大夫人和谢氏都急急地跑出房,看着夏毓言被苏梓杨抱了回来,刚刚止住的泪水,有如决堤洪水般涌出:“言儿——!”
“夏夫人不必担心,令小姐无妨。”大夫仔细地为夏毓言扣了脉,“只是经历了此番惊吓,还要吃上几帖药好好调理一番。”
“谢过大夫!”大夫人这才止住了眼泪。
正堂内,
“你是苏家的长子?”夏正辙看着眼前这位风度翩然的少年,“你父亲与我交好,今日之事,还感谢苏公子出手相救。”
“梓杨怎能担当得起?梓杨只是尽了身为男儿的本分。”苏梓杨谦逊的作揖,“家父也常提起夏伯父,夸您英武正直,武功一流。”
“哪里哪里,你父亲才是领兵打仗的好手。”夏正辙与苏梓杨寒暄几句,便遣人送苏梓杨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