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尚禺今年升研,品学兼优,是个才貌双全的好学生。今天他刚结束考试,所以在舍友的唆使下第一次夜不归宿,去了上上酒吧。
酒吧里灯红酒绿,形形色色的人们在这里。在喧嚣嘈杂的摇滚音乐后,是一首抒情的欧美情歌。舞台中央,一个女生,斜挎背着一把木吉他,在那里静静地唱。
“Cry on my shoulder,You’ll be just fine...”清澈干净的声音,与周围的人们格格不入。
欧尚禺的舍友在一进酒吧门后就让他自己玩,他们则是忙着泡妞。欧尚禺坐在吧台编上,看着她听着她唱。一曲结束,那女生下场向来场宾客敬酒,走向吧台对酒保说道:“给我一杯凉白开。”
欧尚禺看着她,喉间有些干涩,舔着嘴唇说:“你...唱的很好听。”
那女生喝着水,歪着头看他,欧尚禺这才看清那女生的模样。乌黑及腰的长发中挑染了几缕亚麻灰的发色,带着混血的美瞳,忽闪忽闪的长睫毛,飞舞的眼线。尽管妆容夸张,却依旧看的出来,她很美。
她说:“谢谢,你第一次来吧?”
欧尚禺抓了抓头,腆着脸说:“对...来...来放松。”
她看着他还穿着K大的校服,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说:“别紧张,我又不是你的班主任。”
她叫了酒保,在那酒保耳边低语了几句,随后只看那酒保拿着一杯鸡尾酒给她。她递给了欧尚禺对他说道:“第一次来,请你喝的。玛格丽特,你可以试试!”欧尚禺接过来喝了一口,呛得直直咳嗽。
“这味道...好像洗洁精。”欧尚禺边咳边说,她拍拍他的后背边笑边说,“你这人真逗,难不成你喝过洗洁精。”
欧尚禺也不知道一口就醉还是怎么的,脸通红。他说:“我叫欧尚禺,在K大,你叫什么?”那女生拿着那杯他喝过的玛格丽特一口喝下,说:“我叫常久久,你可以叫我小久。”
欧尚禺说:“这名字,还真别致。谁给你起的呀?”
“我爸,已经死了。”
欧尚禺愧疚的低下头,他并不是有意的提起别人的伤心事。
常久久拍拍他的肩膀,坦荡的说:“没事儿,不必介意。已经过去了。”
常久久背着那把木吉他忙着赶场,欧尚禺甚至还未来得及留下她的联系方式,就看着她匆匆离开。
第二天早上,欧尚禺在K大的校门口看到了常久久,他的舍友吹着口哨一阵狂呼说:“想不到你这么快就有风流债啊~”欧尚禺被揶揄的说不出话,踢了舍友一脚,朝她走去。
不同于昨晚的浓妆,确是洗却铅华的素颜。她穿着米黄的长款毛衣裙,带着白色针织帽,看上去很娇小。常久久看欧尚禺走来,冲他笑了笑,说:“我没有化妆,你看不出来吧?”
“不,你不化妆更好看。”常久久拿着两张电影票递给他说:“我朋友有事去不了,所以你有空吗?”那是最新上映的爱情片,欧尚禺有些脸红。常久久拉着他的手,大大咧咧的说:“没事那就走吧,别磨磨蹭蹭的了,电影快开始了。”
到了电影院,欧尚禺去买了爆米花和可乐,看见常久久将帽子摘下,一头黑色瀑发,他问:“你的头发?”常久久甩了甩长发,不以为然地说:“那是假发片。有各种颜色的,为了演出需要。”
电影散场,常久久对着欧尚禺说道:“我要回家一趟,然后去驻唱,你要来看看吗?”
“好。”欧尚禺跟着常久久回了家,那是一间潮湿狭小的地下室,虽然环境简陋,却被她收拾的很干净很温馨。常久久替欧尚禺泡了一杯茉莉花茶,她说:“因为我喜欢茉莉花,所以家里只有茉莉花茶,你就将就着喝吧。”
欧尚禺看着她忙前忙后,往脸上擦着化妆品,问:“为什么你喜欢茉莉花。”
常久久身形僵硬,手一顿,轻轻说道:“曾经有人对我说过,茉莉花有治愈的作用,它的花语是,你是我的。”
欧尚禺想了想,觉得这话有些熟悉,还想再问些什么,常久久已经换好衣服化好妆站在他的面前,对他说:“我们走吧。”
一路上常久久的心情似乎不大好,一言不发。欧尚禺有些不安,他并不清楚自己哪里做错了又或者说错了什么惹得常久久不高兴。到了酒吧,常久久撇下欧尚禺,坐在舞台旁边调试着音弦。
常久久唱了两首歌,突然又安静了下来,她坐在椅子上,靠着话筒,轻轻的说:“我给大家讲一个故事吧。”
酒吧里的人似乎不知道她在做什么,但是尽管如此,他们依旧静静地听着她说的故事。
这个故事发生在三年前,有一个男生因为学习优异所以学校让他到国外交流一年。在国外的酒吧里,那个男孩认识了一个女孩,女孩叛逆却对那个男孩一见钟情。女孩的父亲因为肝癌去世,母亲改嫁到国外,因为重组家庭,女孩似乎成了拖油瓶,于是女孩开始自力更生。
女孩的功课不好,但她的音乐天赋很高,她唱的歌很好听。女孩疯狂的追求男孩,直到男孩答应。女孩生日,男孩忘记了,他摘了一朵茉莉花戴在女孩的头上,对她说道:“你是我的。”男孩喜欢泡茉莉花茶给女孩喝,女孩喜欢唱歌给男孩听。可是时间还不到一年,男孩突然有一天消失了。
女孩用尽力气去找了男孩,才知道,原来男孩回国了。女孩孤身一人,没有钱,她努力赚钱才买了机票来到男孩的城市,来到男孩的身边。只是男孩生病了,家族性阿兹海默症,将她忘了。女孩开始找他身边的朋友帮他一起恢复记忆,一次又一次。这是男孩第七次忘记女孩了,这个月第二次。
可是女孩不灰心,她孜孜不倦的陪在男孩的身边,创造了一次又一次的偶遇,只为了让男孩恢复记忆。只是这次男孩将女孩忘了好久好久...女孩开始慌了,她害怕自己就这样完完全全被遗忘了。
故事讲着讲着,常久久开始哭了,她声嘶力竭的哭了。有双温柔的手轻轻地摸着她的头,将她拥入怀中,说:“小久,对不起...对不起...”
阿尔兹海默症又叫老年痴呆症。因为这个病,所以欧尚禺经常忘记她,忘记近期的事。生活变得毫无条理,甚至还会失认、失语、失用,失忆。
还好,他想起来了,欧尚禺还没有完完全全忘记常久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