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宫大殿上。
一阵清冷。
女王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坐在王座上,冻得苍白的面庞上除了岁月的痕迹还添了许多旁人不易察觉的孤傲冰冷。
“玛利亚,先前我在寝室里听到了你的叫喊声——从下方传来。你是不是有什么要解释的?”
女王的问话很平静。她盯着座前低头的玛利亚,很有耐心地等待答案。
神田站在玛利亚身旁,瞥见她脸色苍白。
她慢慢抬起头,镇定地解释道:
“我做噩梦了,母后。”
女王俯视的目光一紧,好像在说“我不相信”。
玛利亚注视着高傲的女王,没有表现丝毫的惊讶。毕竟,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与女王对视的心理战。
大殿上,空气仿佛僵硬凝固了,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味道。诡异的气氛分外的紧绷。
对权位不甚了解的神田也看出来了现在这个紧张的情况——女王始终对玛利亚的言行抱着怀疑的态度,就算其实什么都没有看到,连最基本的证据都没有。
这估计就是国家领位人独具的优势了吧——
谁让她是女王呢。
“我不相信。”
女王最终还是把那几个字说出了口。
玛利亚错愕了几秒,又恢复了平静——她不该表现得如此惊讶。
毕竟,女王眼中根深蒂固的偏见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了...
玛利亚数不清这是她第几次感到非常失望。
——她决定只回答女王问的问题,绝不多嘴。
“陛下,我说的是真的。我时常会做噩梦,不信的话,你可以传唤我的侍女。”
女王睁大有些凹陷的眼睛,被周围深深的暗色眼影衬托得很恐怖,然而警惕的瞳孔并没有因此放大,像是仍在抓着什么东西紧紧不放。
她瘦削的面庞干净且苍白,犹如抓痕的皱纹不仅没有让她看上去显得无力,相反,似乎比任何历代吉利国王,至少是在这同样的王座上担负重任的长者都要更加具有威严。
使得玛利亚在无奈地解释她每个注入分量的问题的时候,都倍感压力,恍若肩上扛着沉重的巨石一般。
涔涔冷汗最终还是无声无息地溢出了她金黄色的发鬓落下...
“虽然听上去非常公平,但是我还是不相信你,好好睡觉,不要捣乱,像个野女孩,公主就要有公主的样子,否则下一次,就要轮到塔利亚遭殃了。”
伸直脊柱,玛利亚用力地吞了吞口水。
“知道了。”她用力地点头。
神田小心翼翼地打量了她的表情,简直像极了教团里大部分人对鲁贝利耶的反应——反感又无法违背。
在漫长的面圣和审问结束后,神田一边和玛利亚肩并肩走出大殿,一边环视了这个富丽堂皇的王宫,他近距离看着佯装坚强的公主挺直腰板庄严地走出空旷的大殿,忽然心生同情——
原来鲁贝利耶那样强硬的人不止是在教团才有。
如果这里是黑之教团,刚才在大殿里进行的就是个“异教审判”的活生生的例子!
——完全没有反驳的余地。
而玛利亚就是一个在豪华的笼子里做着困兽之斗的人。
“没有选择,只能默默接受别人塞给你的命运吗...”他不知不觉嘀嘀咕咕地说出声。
“什么?”玛利亚一脸惊诧地望着神田。
“没什么。”
神田吓了一跳,这才发现自己的嘴巴没有关紧。
离开大殿,贵族们各自散去。神田护送着玛利亚走在回寝室的走廊上,长得好似没有尽头的走廊上,空荡荡,只剩下那两人。
神田甚至可以清晰听到大声并有些形成回音的脚步声——自己的脚步声。
玛利亚几乎忘了他是个士兵,暗黑沉重的战靴带来禁锢的前奏。
“神田,我刚才有些失态,你忘了吧,不准笑话我哦,我是公主,我可以让你人头落地。”她骄傲地伸直雪白的细脖子,回头转向神田。
只见他疑惑地替自己打开房门,正将自己往充满梦幻的蕾丝房间里塞——就如以往其他侍卫那样——仅仅在尽忠职守。
不管怎么说,他是自己的贴身侍卫,把公主安全送进寝室是他的本职。
“哦,”突然听到公主在对自己说什么,神田回过神来,出于礼貌回应了一声,“没关系。”
他机械地说完,继续关上没完全关上的门。
“上次谢谢你帮助男爵...”
话音未落,神田的身影便没入了门缝之中,“扣”一声,房门关紧,玛利亚和神田之间又隔了一扇门。
周围的声音再度恢复以往的寂静。
玛利亚心中不觉感到些许失落。
门外,神田就像个机器人又像个很有纪律的军人,总是抱着六幻,缄默地靠墙站着,从不问多余的问题,更不随便乱跑。
这份空洞一般的寂静维持了整整有几分钟。
接着——
从长廊通向楼下的阶梯间远远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神田不经意回头。
只见一个金发的绅士心事重重地踱着脚步。
身穿御林军的副队长制服,腰间配着名贵的细剑让人难以移开目光...头后明明绑着长长的及腰麻花辫,看上去却异常柔顺,完全没有丝毫的负重感——不愧是贵族,看样子就连长发都保养的不错嘛。
光认出轮廓,神田大概能猜出对方的身份...
“杰克?”
“嗨,”那个人抬头,神情充满惊诧,“原来是神田君!!”
神田正奇怪,那人便浑身来劲地朝自己挥手小跑着过来了。
“有事吗?公主的话已经休息了。”
“不是的,我不是来找她的,我想和你说件事。”
“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