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墨偷偷出来了,因为她不能等。
刚下过雨的街是一片的清冷,街边还有被雨水打落的枫叶,跟着水流飘到了白墨的跟前。灯火阑珊的城市,一片喧嚣,在那个吵闹的小巷白墨看见了一家精品店,里面微泄出橘色的灯光。
精品店,门口风铃清脆得响。
精致的精品店,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玻璃橱窗里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玩意,这是以海洋为风格的店铺,这让她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那个有白秋风的悲伤年代。
拐个弯她好像看见了什么……那,好像是一个天使。
小小的天使,身躯是用木头做的,一双晶莹剔透的翅膀好像是玻璃,又好像是水晶。看得入迷,心里却是别样被翻搅的酸楚。
“小姐你买什么?”一个穿着围裙的少女走上前,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
“……”
白墨笑了笑,并没有回答少女,却深情得看着眼前这个天使,它隔着一块玻璃在里面静静得笑,但是好像又是没有笑容的。
那个笑容充满了阳光。
清澈得没有一丝灰尘。
白墨不禁也笑了。
少女好像看出白墨喜欢这个天使,急忙说道:
“这位小姐,这是我家店的吉祥物是不会卖的,您可以看看其他的东西,每买一件东西本店都会配送一片玻璃枫叶。”
枫叶……
对于这个东西,白墨的心凉了一半,怔了怔。
良久。
“我可以只要枫叶吗?”她问。
少女有些惊奇,没有人会单独买下那些枫叶,因为那些枫叶也并不好看。少女微微迟疑了一下,说:“当然可以,小姐。”
“我要五片,谢谢。”白墨冲她笑了笑。继而,转身抚摸着那个和她隔着一块玻璃的天使,即使隔着一块玻璃但是真的,就像摸到了它的脸颊,还有它凉凉的翅膀。
透明的翅膀……
透过冰凉的指尖……
清凉的……
透明的……
唇边绽开一抹笑。
她,喜欢天使……
特别是这个天使。精致的橱窗前就那样看着它,那个忽远忽近的笑容。像是记忆里某个挥不去的故事。可惜,天使和白墨隔着一小块玻璃的距离,也是不可逾越的距离。
过了不知多久,少女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微笑:
“小姐,您的枫叶共五块,二十五块钱。”
等结账的时候,一面窗帘被掀起,里面出来一个胖胖的妇女:“小阮,手工肥皂没了快去做一些。”
“知道了,妈。”
女孩子麻利得将玻璃枫叶包装好,递给白墨,笑容满面:“欢迎下次光临”
风铃再次响起。
望着玻璃门外白墨渐渐走远的身影,少女感慨得说:
“啊,那个女孩好漂亮啊。如果我有她一半的漂亮,哦,不,四分之一的漂亮我就心满意足了。”小阮一个劲陶醉在刚刚出现在自己面前那个女孩的模样。
回头一看,却见自己的母亲也望着门口。
“咋了,妈?你也看呆了?”小阮打趣得说。
妇女愣了愣,又摇摇头,低声说:
“可能我看错了。”
...............................
满院的枫叶。
十一点已是深夜。
走在那条留有回忆脚印的路,白墨抬起了睫毛冷冷的湿气,凝在了她漆黑的眼底。火红的却沉暗的枫叶,一片片摇厝在岁月里。
紧紧握紧手里的黄页纸袋,她按下门铃。
门渐渐打开。
静了许久的屋子突然响起一道冷冽的声音。
“白秋风,我回来了。”
站在门口的白秋风还像记忆中的一样,漂亮的五官,修长的身躯,纯洁得像天使!可是他却用了恶魔的表情看白墨,眼底逐渐变暗:“你还知道回来?”
一片死寂的静。
“夏颜她不在吗?”白墨走进屋子里,把枫叶放在桌子上,纸袋里发出玻璃碰撞的清脆。白墨静静坐在猩红色的沙发上,瞪着白秋风。
“你为什么总是提起小颜。”
白秋风的胸口起伏逐渐明显。
她总是这样慢慢的转移话题,就好像一切没有发生过,包括在少管所那黑暗而污秽的两年生活。
一阵一阵的风。
“对于你我已经已经是宽宏大量。”
白秋风哑声吼道:“白墨!你出来了为什么都不说向我说一声?这两年来为什么不看我给你的信。也不让我去见你,就那么恨我吗,就那么不想见到我吗。只是两年不见,你何必装得那么冷淡就像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呢?”
是的,这两年他给她写了无数封的信,但是却每一次都原封不动得送了回来!她,就像个傻子一样对他的关心视而不见吗?
“这其中的一部分还要拜你所赐,不是吗?”她冰冷缓慢得说。
白墨自嘲得笑笑,向白秋风看去:“你是我的哥哥,你说过要一辈子保护我爱我的,却因为夏颜送我去死!你对的起我吗!”
当白墨说出这一句本不应该说的话时,白秋风的瞳孔逐渐收紧。突然像一匹发怒的狮子扑向白墨紧紧扣住了她的肩膀。如此大的重力全部压在白墨的身上,痛得她皱紧了双眉,脑子里眩晕一片。
他沉怒得眯起了眼睛,哑声说:
“因为夏颜她很爱我,你知道吗。我知道你是不会明白的,因为,你!是自私的!”
自私的?这个词也许最适合的应该是放在他身上吧。闷哼一声,她的声音缓慢:
“是的,夏颜爱你,可是,你爱夏颜吗。”
夜色如墨。
一切静得不可思议。
打量着白秋风木然空洞的面容,白墨心里忽然生出一份快意。继续说到:
“你就是不喜欢夏颜,你之所以和夏颜呆在一起是因为那副画。画里的悲伤与痛苦还有隐隐的爱,但是,那副画是我画的。你还能这么理直气壮吗?”
白秋风的目光渐渐冷却,手指加大了力道捏得她的肩膀咯咯作响。白墨痛得脸色苍白,她用眼神警告白秋风,放开她。
“你,不爱夏颜,你爱的是我!”
漆黑的夜,倾盆的雨。窗外只有不知何处来的风。
他,恼了。将她的肩骨握得咯咯作响。
“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他的唇色开始变白,沉默得望着她。暗色的眸底有着浓烈痛楚的东西。
突然,白墨的神情变得缓和,悠悠得说:
“白秋风啊,白秋风,你是在骗我还是在骗自己!?”
见她的唇色已经痛得发白,白秋风把她狠狠扔到沙发深处。
白秋风低哑着说:“我喜欢夏颜!就是喜欢她!不会是你,因为,你,不配。”
“真的吗,可是我的直觉不是。”肩上的痛感还在一波波传来,白墨嘲讽得笑了笑,用指尖理了理长发。
白秋风瞪着她,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你凭什么这么自信?”
“凭着,”
白墨笑着回答。
“我喜欢你。”
“你是我的妹妹!”白秋风紧紧得盯着白墨。
“妹妹?”声音中的不屑让她的笑容从唇边一点点消失。
“对!你是我的妹妹!”白秋风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才没有像刚刚那样扼住她的肩膀,手指紧握咯咯作响,他深呼吸了两下,才努力得控制住自己。
又开始了一波暴雨,细密的雨珠打在玻璃上,屋子里有荡漾的寒意,如此寒冷的雨,冻得她开始心痛。
白墨不想白秋风总是提醒她,她是他的妹妹!她讨厌这个称呼!鬼才想做他的妹妹!对,她就是那么无耻她就是喜欢白秋风!就是喜欢她的亲生哥哥!
他就像是鸦片,不!或者说是浸在毒药里的蜜糖!白墨不怕被毒药毒死,但是她害怕浸在毒药里的蜜糖会被毒药吞噬掉,变了味道。因为,现在的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温柔的少年了。
“我想你要走了,夏颜快回来了,她看见你会伤心的!还有什么要说的吗?”白秋风离开了白墨的身边,可白墨却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动作。
静静得就那样看着对方。
“哥,你喜欢我吗?”白墨轻飘飘得说,就像一片羽毛一样轻,轻而透明得落入心底。
“不喜欢!”白秋风愤怒得瞪着白墨!
她的心狠狠得收紧,随着他的愤怒一阵一阵得痛:“你喜欢。”
“闭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