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我已经做好准备，却还是狼狈地一塌糊涂，还好我在你身后，你看不到。

——秦珊

天气有些变幻无常，上午还是红彤彤的阳光洒在大地，中午十分弥漫着蝉叫的声音，可是持续不是很久，突然就阴了下来，乌云密布，果然是六月的天，孩子的脸，说变就变。

雨下得很急促，像是被什么追着赶着似的，大大的颗粒砸落在地上，一阵啪啪的响声，持续了半个小时左右就停了，空气中有一股奇怪的味道，不知道参杂了什么，竟有些刺鼻，看来在大城市空气被污染的程度是不可避免的。

秦珊跑到阳台看了一下那株刚带回来不久的吊兰，看着那啪啪的雨滴大力地打在花瓣跟叶子上，生怕那才开出不久的小花被摧残了，那是上次去小雪家弄过来的。赶紧给移了一下位置，避开那暴风雨，接着就回屋了，她讨厌空气中的味道，宁愿关上门闻闻空调的冷气，她总觉得空调散发出的是一种怪味，但是又形容不出来，谈不上很讨厌，因为久了也习惯了。

小雪在吃过早餐后不久就回家了，也是出来很久了，再不回去夏奶奶该担心了。

雨停了不久，天气凉爽了些，热气被雨水冲淡了，妈妈见秦珊在家也没事，作业也早就做完了，就想拉着她出去逛街，说给她衣服去，难得天公作美。

“姗姗，快点换衣服走了，你说你一大早起来还是个睡衣都没换，干什么去了。”何茹催促着她，发现她还身着棉质的睡衣。

“妈，刚下完雨，空气不好，别去了。”她是觉得这衣服穿着舒服，吃完早餐做了会作业，一下给忘记了。想起刚刚刺鼻的味道，她不想再去感受了，宁愿窝在在家里，坐在沙发上没有动。

“刚下过雨空气才好啊，空气清新，走啦。”走过去把秦珊从沙发上拉了起来，何茹想着好久没跟女儿一起出去逛街了，进两年来都去得极少，看姗姗最近开朗了，想着再接再厉。

“好啦，妈，我去就是了，你别拖我！”看妈妈这么急切的样子，想着她大概是每天买菜只去了菜市场，应该也很久没出去好好逛街了吧，肯定是心痒痒了，她只得同意，大人有时候也有小孩子的一面，她表示理解。

“呃……那你快点去换衣服啊。”赶紧松了手，嘱咐她快点，秦珊回到房间，随意找了件衣服换上就跟着出门了。

出门的时候，秦珊特意深吸了一口气，发觉空气中难闻的味道好似消散了，难道刚刚是自己产生的幻觉，她总觉得空气中有一股重金属的味道，想着肯定是因为环境污染严重引起的，现在看来好似又没有了，还有一股清新的味道，大概真的是幻觉吧。

“姗姗，你很久没跟妈妈一起出来逛街了啊，你看这空气清新着了，这么多人都出来逛街，诶？王大妈，你也出来逛街啊？”看到熟人，何茹打着招呼。

“没打算去逛街了，就随便走走，散下步，咦？这是姗姗啊，跟妈妈一起逛街去了？”王大妈笑眯眯地看着她。

“嗯，阿姨好。”秦珊挽着妈妈，露出标准的微笑。

“嗯嗯，好，那你们娘俩好好去逛逛吧，最近好像很多商城都在打折了。”

“真的吗？我好久没去了，想着带姗姗去买些衣服，打折的时候至少划算些。”

“嗯，我前两天去了，那时候很多商城在搞活动，也许今天还有折扣了，你们去看看吧。”

“好啊，哪一个商城啊……”

“就是……”

“……”

秦珊在一旁看着妈妈跟王阿姨闲聊了好久，聊完了这个有想起了其他的，又接着闲聊了两句，过了好一会儿才意犹未尽的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闲聊好像是女人的天性，尤其是已婚妇女好像有着说不完的话题，她想将来有一天自己是不是也会变成这样了，随意站在街角的某处，就可以跟别人闲聊好久。

“姗姗，我们直接去那个丝雨。”来了兴致，何茹加快了步子。

“啊？妈，你确定，那里面东西可不便宜啊。”被妈妈拽着，秦珊只得加快步伐。丝雨是个国际化商场，可想而知里面不便宜。

“我当然知道，这不你爸爸升职了么，我们一家人每人去买一件奢侈品，哈哈”她知道爸爸升职了，家里收入宽裕多了，当然本来条件也不差，但是妈妈一向节俭，今天是怎么了。

“妈，你慢点走，人家商场这时候还不会关门。”看妈妈走得有些急，她忍不住提议：“妈，要不我们搭车去吧，这样快点。”

“搭车？姗姗，你确定？”听到这个词，何茹突然想到什么，看着她有些担心。

“嗯，怎么了？搭车快些啊，等下要去逛的话也没那么累。”不懂妈妈为什么一副担心的样子，也没去管那么多，赶着快点去逛完好回来，她作业好像还有一点没写完的，走到马路边上，直接去拦车了。

“妈，你还愣着干什么，快上车啊！”秦珊开了车门，回头喊她。

“哦哦，来了。”她这才想起早在很久前，姗姗他们班春游的时候，她就去了，那个时候就是坐车的，看来女儿心里的阴影已经散去了，不然这时也不会这般自然，想到这里，压在心上已久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他们是在丝雨门口下的车，正准备进去，突然秦珊拽住妈妈的手：“妈，我们还是别去这里了……”

“嗯？怎么了，都到门口了啊？”何茹很是讶异地看着女儿，什么情况这是。

“妈，你看爸爸才升职不久，我们就到这里面来买东西很破费的，再说这里面都是奢侈品也不太适合我们这样的人家，妈，我们去给爸买一件礼物吧，他都升职好一段时间了，我觉得我们应该买件特别的礼物送给他，以资鼓励啊，嘿嘿”秦珊拽住妈妈往回走，一口气讲了好长一段话，这个时候思维转得飞快，想到的理由应该还不算牵强吧。

“呃……说得有道理，是该送个东西给你爸，以资鼓励啊！姗姗，平时没见这么积极啊……”何茹狐疑的看着女儿，仿佛她变了一个人。

“哪里啊，妈，我一直都这么积极的，嘿嘿”虽是在笑，可是心底却忍不住在发颤，刚刚在他们前面进门的是程子诺吧，旁边还跟着一个女孩，开始还不是很确定，但是在那张脸转了过来，对着身边的人露出熟悉的微笑，秦珊的脑袋轰了一声，笑容那样宠溺，那个女孩，还是上次那个，熟悉感又上来了，可是怎么都想不起来……目光注落到那双牵在一起的手，与梦中的场景重叠在一起，心口又像被揪住似的，再一次忍不住想落荒而逃，这样狼狈。

“嗯，以前是挺积极的，可是后来……”感觉不对，何茹赶紧止住话语，怕女儿想起那些事，转了话题：“诶，什么叫我们这样的人家？我们这样的人家怎么了，虽比不上大户人家，但绝对算个小康家庭了啊。”说到这个，她很是不满女儿刚刚的说法，这么些年来，她一直是很知足的。

“呃……我错了，妈，我们家是绝对的小康家庭！嘿嘿”听出妈妈的不满，她把自己从思绪中拽了回来，挽上妈妈的手，蹭了过去，一脸讨好的表情。

“你这孩子！呵呵”看着笑得无邪的女儿，何茹突然觉得曾经那个姗姗回来了，那个爱对着她撒娇的姗姗，还是那样可爱。

罢了，早就该认清的事实罢了，自己在奢求什么，在苦恼什么，早该有心理准备的不是么，她不能太贪心，现在这样就挺好的了。

她不断地安慰着自己，可是那样的画面却钻进了她的脑海，控制着她的思想，连带她的心都像是被扯住了，生生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