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我，我会保护你，像哥哥一样保护你。

——程子诺

吃完饭后，程子诺送陈雨回家，本来妈妈说要开车送他们的，可是陈雨拒绝了，每天上学出去到哪里都是坐车，有时觉得那也像是个牢笼，把她禁锢住了，家是个大的牢笼，车是个小的牢笼，可是她每天都逃不开。难得今天飞了出来，她不想再把自己往里送。

夏季的时候，白昼比较长，出门的时候，还有些亮光，只是路灯已经亮了，黄色的光从马路这头一直延伸了很远，散落了一地的光，像是没有尽头。

开始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并排走在灯光下，各思其事。在走过一段距离后，陈雨开口了“子诺哥哥，你快乐么……”声音低低细细的却揉进了心里。

“小雨，我知道你很难过……可是，逝去的我们追不回来了……”程子诺停滞了一会儿，说到快乐，他也不清楚了“但是小雨，我们都希望你是快乐的。”

“可是，子诺哥哥你告诉我，要怎样才可以快乐起来？相依为命的哥哥不在了，不在了……爸妈从来就不管我们……他们的眼里没有我们，从来就没有！我要怎样才能快乐起来……你告诉我……要怎样才能快乐？”陈雨很激动，甩开了他欲伸过来的手，说着说着哭了起来，慢慢蹲了下去，呜咽着，好一会儿，抬起头，满脸泪水，声音平复了些“子诺哥哥，我想哥哥了，以前那个家再冷，至少还有哥哥陪着我，可是现在……什么都没了……”

“好了，小雨，你还有我，我也是你哥哥……”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了，走近她的身边，伸过手去揽她的肩膀，想着这样她应该会好点。

“不！你不是，你不是！我只有一个哥哥，可是他不在了，他不在了……”陈雨躲开他，她早忘了曾经哥哥笑话她时，她还说过“子诺哥哥也是亲哥哥”，早已不记得了。说完就要往前冲，刺耳的人刹车声阻止了她，程子诺把她拉了回来，陈雨慌了神，那一秒脑袋都是空白的。

“小心点！”程子诺有些生气了，声音提高了，耳边是司机的咒骂声，可是他听不清了，刚刚那一幕太过惊险，他到现在还有些后怕，小辰不在了，他害怕小雨也出事。

“不要你管！为什么要救我，让我被轧死好了，这样我就可以跟着哥哥一起走了，他就不会那么孤单了……”她越来越激动，诅咒的话就那样出口了，那是潜意识的吧，潜意识里她就是这样想的。

“说什么胡话！不准你诅咒自己！”程子诺吼了起来，他红了眼，紧紧抓住她的手，扣得陈雨有些痛了，可是他还是没有松开，他怕一松开，她就会消失了，像陈辰一样。

“子诺哥哥……痛……”一只手敷上他的，他才惊觉，把手松开了，垂在身侧，还在微微颤抖。

“小雨，以后不要有这样的想法，小辰……不在了，我就是你哥哥，你相信我，我会保护你，像陈辰一样保护你。”他抓住她的肩膀，眼睛紧紧盯着她，那样坚定。

“呃……子诺哥哥……”陈雨突然扑了上去，紧紧抱住他，像是抓住了那唯一的温暖，不愿松开，程子诺愣了一下，把她紧紧抱住。微黄灯光的照射下，两个身影，一高一矮，紧抱在一起，遗世而独立，这个世界，只剩彼此，那个世界，谁也插不进去。

像是过了几个世纪那么久，彼岸花都要开了，程子诺松开她，拉住她的手，往马路对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