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只瞧见那宫女的嘴边涌出一大口浓稠的鲜血，却依旧挂着粲然笑意，令人毛骨悚然。

“皇后娘娘！不好了！这......这宫女咬舌自尽了！”宫人有些紧张，不敢上前去碰那宫女，呆呆地停在原地不敢挪动步子，却仍克制着自己的惊慌失措。

“那你们还杵在那儿做什么？将她丢到乱坟岗去！”杜敏抬玉荑用力按了按太阳穴，眸闪冷色，心底愈发烦躁。

陈柔佳亦是皱紧了眉头，孅指摩挲云锦暗绣华服，双眸被阴暗所覆盖，冷着脸儿不说话，而后挥袂扬袖而离。

“臣媳——”温十三兀自走上前，故意加重了尾音，饶有深意地盯着杜敏看，轻勾了还有些生疼的嘴角，“告！退！”

温微冉起了身子，低垂了眼睛象征性地对杜敏礼罢，与温十三一道出了殿门。二人走上了一条僻静的小路。

“那位洒扫宫女是您特意安排，以假乱真的吧？”温十三缓缓取出宽袖中的绣帕，小心翼翼地将手里的鎏金镂空飞燕金步摇包裹好，又收了起来。

温微冉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之意，嘴角微微上扬，“不错。”

“小姨此计，妙哉。既挑拨了皇后与贵妃，又让这桩案件不了了之。十三佩服。”温十三言及此处，忽然心底儿一软，想起方才殿上那名咬舌自尽的宫女，“只是这般......会不会过于残忍了？”

“残忍？重重宫闱之中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明哲保身为上计，何来残忍一说？”温微冉贝齿红唇间是一抹极好看的弧度，心下了然，儃儃曰，“方才那宫女得了绝症，大限将至。本主早已派了人给她娘家人送了一笔银子。”

果然，小姨并非那般无情之人。

“十三还有一事不解。”温十三白荑纤细，轻巧扶鬓。娇莺初啭，笑遗光。

“说吧。”温微冉双眸含笑，朱唇榴齿，的砾灿练。

温十三双眉颦蹙，莺声犹嫩，“如此大费周章查证了许久，这昭仪孙氏究竟是自尽还是遭受他人陷害？”

“一入宫门深似海，生死由天。此番查证，一来是维护皇室尊严，给遇害妃嫔的母家一个交代，也能助圣上安抚朝臣。二来此事不过是其余后妃以此争夺荣宠，勾心斗角的跳板而已。”温微冉款步姗姗，窈眸闪烁些许，不由得多了几分惆怅，同时也将声音压得极低，“找着了替罪羊，谁还会去管那昭仪究竟是自尽还是遭人陷害？什么姐妹情深，不过是面上说着好听罢了。”

温十三一个字一个字细细听完温微冉的话，眉峰小聚，低低叹息，替孙景感到不值。气氛忽然间变得暗沉下来。

“即便如此，就算那孙氏主仆是自尽，明眼人也看得出来是何人将她们逼上如此绝路。”温微冉一顿，双眸晦暗，嗤之以鼻，“那孙氏腹中可是孕有皇嗣，天底下哪会有这般狠心的娘亲？”

尾音落，二人恰巧步至岔路口。

温十三福了福身，长裙摇曳生姿，“十三改日再去中宫探望您。”

温微冉伸出手扶住了温十三的手臂，回以一笑。